柴德美說道:“如果從南面進入仴國腹地,那你首先面對的就是九州島最南端的島津水軍。島津氏自古就是九州三大豪族之一,長期領有薩摩和大隅兩國,大隅國控制著仴國最南端的大隅海峽,薩摩控制著仴國以東的航道。
如果你順利進入瀨戶內海西端的豐後水道,你還要面對伊予的河野水軍和豐後水軍。走仴國東部航線本來就路遠,再碰這幾股海賊實在是得不償失,所以很少有康商走這兩條水道。”
崇文微微一笑,說道:“遠麼?我看未必。”
柴德美驚異的看著崇文問道:“莫非大出海有新航線不成?”
崇文擺擺手,說道:“此事以後再說。”他轉過頭看著濃姬說道:“若說大內氏要壟斷對芶麗和大康的海貿,總是離不開三島松浦氏。”
濃姬說道:“早在南北朝時期,松浦氏和大內氏就是盟友。大內武士進入九州,就是松浦水軍以海船運到肥前國上岸,從背後攻打南朝聯軍,一舉擊敗了南朝名將菊池武光,攻佔太宰府,征服九州。
大內氏要放洋出海,獲取大康和芶國海貨,松浦氏要進入瀨戶內海,與全仴交易,松浦氏與大內氏是天然的盟友。
只是,在仴國沒有永遠的朋友,這是一個父子兄弟都隨時可能開戰的國度。為了活下去,為了家門興旺,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在仴國,每天都會發生背叛和出賣,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生存下去。松浦家不會把命運寄託在大內家身上,大內氏也一樣,友誼是暫時的。”
崇文嘆息一聲,說道:“是啊,活下去,在哪裡都艱難無比。”
夜幕降臨,籠罩四野,星河燦爛,崇文、劉關和總兵順在商議海路。
崇文根據柴德美和濃姬的描述,勾勒出了仴國大致的輪廓。如今他有牽星板,有精確的時鐘,有直杆,他就能算出龍王島的準確位置。再根據劉氏針路薄,他就能算出龍王島到南京,和到平戶的直線距離。
不過這不是他需要的,這條航線要跨過2千多里的茫茫大海,沒有參照,沒有補給,那和瞎子趕路差不多。他真正感興趣的是從漳州東番島八重山群島宮古群島琉球島奄美大島龍王島這條航線,這條航線沿著一條弧形島鏈航行,一路都有參照,補給方便,航行安全的多。
現在,他手裡就有這麼一張他自制的海圖,除了南京到龍王島的航線,其他都不精確,只有真正走一趟,才能把這張圖完善起來。
他忽然抬起頭問總兵順:“你似乎說過,雖然我們冬季逆風,但是一樣可以航行到仴國?”
總兵順說道:“不錯。”他指著崇文畫的粗略海圖,繼續說道:“在這個島鏈以東,有一股海流,水黑而暖,一年四季向北流,老出海稱這海流為黑潮。沿著黑潮,哪怕冬季逆風,也可順流到仴國東海岸。”
崇文又低下頭看著粗糙的海圖,說道:“就是說,航行到仴國最南端大隅國海域向西,透過大隅海峽,沿著九州西海岸就可以到五島、平戶。”
總兵順說道:“不錯,前提是我們打敗坊津的島津水軍,順利透過大隅海峽。”
崇文說道:“誰說我們一定要去平戶,如果我們沿著黑潮一直向北,就可直達紀伊水道,再向西就進入瀨戶內海,直達琾城,和那裡的仴國大財主做大生意。”
劉關大笑道:“那可熱鬧的緊了,按照老柴的說法,我們不僅要打敗島津水軍,還要打敗紀伊的熊野水軍,還有瀨戶內海的淡路水軍和阿波水軍。”
崇文看著劉關:“你怕了?”
劉關直直腰板道:“妖都不怕,還怕幾個蠻夷,龍王島二出海還沒砍過仴寇吶,刀癢癢的很。”
總兵順說道:“我怕,我們那不是去打通航線,是去送死。”
崇文神秘的掃視了二人一眼,說道:“給你們看一物,你們就不怕了。”
總兵順不以為然的說道:“無論你變出什麼,我還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