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肖杏剛說完心裡其實就已經後悔莫及了,自己都還沒問比什麼怎麼就答應了啊!這太不符合自己平時的性格了。不過還好,就算自己輸了也能全身而退,也不算太虧。從這次比試的規則和從上次向自己拋毒粉的事也能看出,看來這藍柔芷只是想要季風本人和自己的知難而退,並不想真正對自己怎樣。
不過真是的,原先只是碰到肖荷的事自己才這樣魯莽行事,現在怎麼碰到這個沒認識幾天的季風自己也這樣了?到底是自己最近出了毛病,還是季風這人太會討好人了。難道說只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季風就已經在自己心裡可以和親妹妹相提並論了嗎?肖杏心裡一個勁的疑問,眼神自然也不自覺的朝季風那邊飄去。
被一下子推到一邊的季風彷彿察覺到肖杏正在看他,也轉過身來,把合起的扇子頂在頷下,雙手環抱,一臉寵溺的看著肖杏,看著她彎若蛾須的秀眉一會舒展一會皺起,可愛的彷彿風吹的柳條一般忙亂的起舞,不由得剛才無端被推的怒氣一掃而光,嘴角開始微微上挑起來。
“咳咳...”藍柔芷可能是由於看不慣兩人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也可能是覺得自己居然被人在自己的地盤被無視實在是有些尷尬,於是便乾咳了兩聲,擋在兩人中間冷聲道:“第一場,我們比聲樂。”“額...聲樂?”肖杏轉過臉來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冰山美人,不覺的正對上她那冰若寒譚的雙眸,頓時覺得自己周圍的氣溫下降了十度左右。
難道不是要打架嗎?就像狗血電視劇那樣比武招親嗎?壞了,這裡是藍楓坊,舞風弄月的地方。而且對手還是她們的坊主,自然是比試要文雅一些,怎麼可能和在翎雪閣遇到的少鹹山神一樣上來就揮劍就砍呢?當然這都是其次,關鍵是自己的空隙時間都用來讀書和練法術了。樂器什麼的,只有在小學六年級全校要求開運動會時,六年級的女生要練開場舞時接觸過腰鼓啊。當然還是一邊跳一邊扭的那種,雖然現在也能依稀記得點。但如果是拿這個來比的話,比起來也太丟人了吧!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藍柔芷見肖杏遲遲不肯答話,冰冷的聲音又從她唇邊響起。肖杏無奈的笑笑,把空空的手朝上舉了舉示意道:“沒什麼,只是現在手裡沒有樂器。”藍柔芷彷彿是早料到肖杏會這麼問似的,聽到這話立馬就拍了拍自己的纖纖玉手。不一會就有四個裝扮狐媚的女人,一人一角抬了一張大約長十米寬六米蓋了紅布的白色雕花大理石桌來。金煥煥看著抬著如此笨重的白色雕花大理石桌子的都是些嬌小柔弱的女妖,不由得小聲嘀咕道:“藍楓坊還真是都是女人,連這種粗話都讓女人來幹,簡直就是傳說裡的女兒國。”金煥煥這一句無心之話,頓時惹的眾人都失神一笑。就連冰山美人藍柔芷的嘴角竟也不覺的上揚了一個弧度,屋子裡頓時冒出一陣歡快的氣氛來,使屋裡剛才下降的氣溫開始慢慢回升。但那幾個剛才笑的最厲害的女妖彷彿並不在意這桌子的笨重,她們邁著芊芊碎步,輕鬆的把這看似笨重的桌子擺到眾人面前放好,又恭敬的把紅布掀開,隨即退到一邊。
肖杏和金煥煥都因為好奇心的驅使不由得上前一瞧。這不瞧還好,一瞧兩人差點驚的沒把自己舌頭咬下來。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中國古代“八音”無不俱全,而且樣樣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一看,無不外表華麗,一試,無不音色純正。除此之外,還有苗族的樹皮拉管、怒族的竹號、藏族的貝等十幾種不同的少數民族樂器。
“額...這些東西雖然精巧,但是東西還是自己的好。”肖杏尷尬的笑笑,儘量拖延時間,同時又控制不住的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季風。季風立馬會意,連忙接道:“人界常道,敝帚自珍。藍大美人的樂器自然是好,不過也不如自己的貼身小件吹的熟悉些。但是小杏今天正好沒帶,不如你網開一面,叫我家小妹前去給她帶來,之後你們再比如何?”說罷,連忙朝金煥煥使了個眼神示意她過來,又在她耳邊嘟囔了幾句,隨即示意她快去。
“哼!季風,你的意思是要本坊主等她嗎?!”藍柔芷冷哼了一聲,仍是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姿態像是情侶告別似的季風,但語氣裡包含著強烈的不滿,使得屋裡剛才才恢復過來的氣溫頓時又下降到冰點。肖杏一看情況要不好,連忙柔聲接話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他的意思是藍坊主您先演奏,在您演奏的同時我家小妹也正好去給我取樂器來。在您演奏的結束的同時,我們也正好取來,然後我再奏,如何?”藍柔芷彷彿聽懂了,眼裡的冰冷不覺得弱了幾分,屋裡冷下來的又氣溫開始慢慢回升。
“來人,開局。”冰涼的語音又從她唇邊響起,冰冷的彷彿不帶一絲情感。話音剛落,只見領頭的狸蔓又帶著一群打扮風騷的女人上前來,她們幾個有的一人一角抬著著四方的白色雕花大理石桌子,有的用手提著著白色雕花大理石凳子,光滑潔白但卻沉重的大理石桌椅在她們的纖纖玉手中卻彷彿領著小孩子的玩具一般,拿起來輕鬆的很。
那些女人過來後卻不放下,而是都拿著桌椅板凳靠在一邊,弄得肖杏有些摸不著頭腦。正在思考之間,突然覺得身邊猛的一道寒氣超自己襲來。這藍柔芷不是說不打嗎?這麼快就熬不住了?雖然是這樣想著,但肖杏還是一個利落的後空翻隨即退到十米之外,躲開這寒氣的攻擊範圍。肖杏退到一邊後,想觀察眾人對藍柔芷突然攻擊自己的的反應,卻發現身邊一道嫋嫋紫煙竟也慢慢化為季風的模樣,怎麼回事?她難道不光是攻擊我嗎?
季風彷彿看出了肖杏的疑惑,連忙把手裡的扇子一合,笑著解釋道:“柔芷她沒有攻擊你的意思,這只是她在施展藍家獨有的冰晶秘法產生的附加條件而已。我們不是能在冰天雪地裡生活的生物,所以突然覺得這寒氣逼人像是在攻擊也是正常的。”肖杏狐疑的看了看四周若無其事的婢女們,頓時明白是自己多慮了。
但不知為何心裡卻突然覺得酸酸的。柔芷,柔芷叫的那麼親!還知道她們家獨有的秘法,果然之前就有一腿。人渣!哦……不對,是妖渣!肖杏氣的又瞪了季風一眼,單手掐腰,不再說話。
“哎?怎麼又不高興了?”季風原本想解釋一下討肖杏的歡心,卻見肖杏的板著的臉竟拉的更長了,剛想過去拉她袖子。只見自己竟猛的被憑空拔地而起的冰柱給囚在裡面,季風知道是藍柔芷搞得鬼,立馬怒氣衝衝的望向她。
這不望還好,一望就看到了世界奇觀了。只見藍柔芷那精妙無雙的芊足下頓時開起一個慢慢變大的冰雪蓮花,那蓮花越開越大,最後光是那花瓣的直徑竟直接就有二三十米那麼長。藍柔芷站在方圓大約五六十米的蓮芯中間,傲首而立,絕世容顏下那股藐視眾生的高傲風範,叫人覺得彷彿女神降臨。搞得季風竟不覺的一下子呆住了,把自己還在冰籠裡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藍柔芷見季風直直的盯著自己,居然也不迴避,而是直衝衝的對上他驚歎的目光。四目相對,彷彿回到了千年之前。
記得初見也是這樣的一眼,這樣的一眼也許對他來說是一瞬間,對她卻是千年……
彷彿又回到了千年前,當初在極寒之地相見之時的那一刻。
那天,極寒之地最大的那顆冰凌樹開花了。冰凌樹是極寒之地特有的品種,樹渾身晶瑩剔透,開花像人界的雪蓮相似,不過要比它們小的多,花期也要長的多。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而且傳說能在雪蓮花下相愛的妖,會得到花神的祝福,永遠幸福的在一起。但是今天這次開花卻比正常開花早了三百年。
這次的奇觀被極寒之地的妖精們傳說是天降祥瑞。大擺宴席,妖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
藍柔芷雖然是家裡的唯一的嫡女,平時被領主視為掌上明珠,可以在家為所欲為,但是在這種正式場合,居然還是不被要求上桌。正一個人懊惱之際,不知怎的竟又來到了這冰凌樹下。
這顆冰凌樹已經三萬多歲了,相傳是妖神創世之時留下的一顆釘住大地的釘子。是極寒之地的聖物,也是藍家世代守護的物件。平時都是用透明結界隔開的,除藍氏家族外的人是連看都看不到的,今天是因為情況特殊所以才展開,供眾妖觀賞。這天,冰凌樹在陽光下顯得是格外的耀眼動人,她的花是那樣的高貴潔白,風輕柔的吹過她的冰晶般樹葉,使她們玲玲作響的碰撞在一起。彷彿妖界上最好的琵琶師在演奏琵琶。以前藍柔芷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聽這種聲音,心情就會自然的好起來。
藍柔芷抬頭望向這即巨大又美麗的冰凌樹,眼裡滿是震撼與陶醉。正當她眯著眼細細觀察這樹上的如同迷你雪蓮的花朵之時,突然發現在這如此高貴的神樹上居然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條紫色的“蟲子”,頓時氣的一陣怒火攻心。
“你是誰?這裡是極寒之地的禁地,外人不得入內!”稚氣未脫的藍柔芷奶聲奶氣的指著樹上的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紫衣少年,呵斥道。那躺著在樹上睡覺的紫衣少年裡面警惕的坐起來,見對方是個八九歲小姑娘大的小妖精,不由的笑了笑,戲弄道:“問別人名字時,不應該首先報上自己名字嗎?小美人。”
他說這話時,陽光透過宛若冰晶的樹枝撒在他的臉上,使他的俊秀的面孔在此刻變得十分的耀眼,耀眼的幾乎都模糊不清,但他嘴角的笑容卻不知為何在那時竟十分清晰,美好的彷彿四月的薔薇一樣迷人,弄得還是小妖精的藍柔芷不覺的心頭一顫。
“你……”藍柔芷氣的立馬飛到樹上去,揚起巴掌來就打,卻被他反手禽住,摟在懷裡。看起來纖細的胳膊,此時卻彷彿有無窮的力量,將藍柔芷嬌小的身軀死死禁錮在懷裡。藍柔芷之前從來都沒有跟別人如此親近的接觸過,就算是自己的母親也只是輕輕摟一下,沒想到卻被一個剛見面的男人跟抱了個卷壽司。季風看藍柔芷白淨但卻面無表情的小臉上一會紅一會紫的,可愛的跟個小變色龍似的,把她摟的更緊了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正當藍柔芷此時又羞又惱,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抽筋扒皮之際。一股清涼冷靜的聲音從樹下傳來:“阿風,別鬧了。快放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