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節,一條單面靠山,側面懸崖的土質公路上。
有些溼潤的坑坑窪窪的路面表明,這是一條修建的很馬虎的臨時公路,路基都沒有壓實的那種,也表明不久前這裡下過一場不大不也不久的秋雨,此時秋末的陽光已經露面,陽光從高空直射而下,有些平整夯實的路面上已經出現些許乾燥。
一個騾馬運輸車隊在這條坑窪的公路上歪歪扭扭的前進著。
車隊很大,也很長。
近千餘匹騾馬,五百輛大板車的車隊在這條狹窄的公路上一公里多的隊伍。
每一輛大板車有兩匹壯實的騾馬牽引,板車前有著兩個車伕駕馭,遇到坑窪較深的地方車伕還要下車幫助推一把,每五十匹騾馬配備一個獸醫,還有累計兩百多人的護衛隊伍,合計一千兩百多人的隊伍,他們迎著冬季的陽光,在揮舞的馬鞭中,在騾馬奮力的躥蹄中,緩慢的前進著。
板車是兩輪大軸實心橡膠輪胎,每一輛板車上都裝載了滿滿當當的一噸多糧食,雖然這些騾馬吃的飼料都很好,一個個養的膘肥體壯,但是兩匹馬牽引一噸多的物資,哪怕是橡膠輪胎,也十分吃力。
好在這條公路雖然坑窪,但是很少有坡度,遇到困難的露面,加上兩個車伕的人力,也還能走下去,就是速度有些慢。
一輛吉普車從車隊中穿插而過,粗花紋的輪胎濺射起一堆溼泥巴。
“這幫傢伙,有本事在鬼子面前去囂張啊”
看著吉普車上坐車計程車兵,一個被濺了一聲泥巴車伕狠狠罵道。
“小聲點,別到時候又被別人給整了,還不如吧力氣花在推車上”
另外一個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勸說道。
他們是民夫,是被徵召過來的,在運輸隊中地位很低,苦活累活他們包圓,被打被罵是常事,一旦和士兵起衝突了,在這個戰爭年代,被殺了也沒地方沒人討公道。
但這份活計收入其實很可觀,雖然明面上給的錢是很少,但是這個運輸隊是從根據地向後方山城哪裡運輸糧食的。根據地那邊的糧食便宜到不可思議,他們跑一趟的錢,後方山城只能買十幾斤糧食,而根據地能買一百多斤糧食。
只要辛苦一點,自己帶著大袋子,一趟背上一百斤糧食,算下來收入足足翻了八倍。
運輸隊十天跑一趟,也就是每個月三百斤糧食,在這個戰爭物資缺乏的時期,已經是一個讓人很羨慕的收入了,三百斤糧食,足夠一家五口一個月吃的飽飽的還有剩餘。
運輸隊主管對這種事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騾馬沒有出問題就不管,為了避免騾子累到,一眾車伕們一路上都是人力的幫助推車。
“要不是家裡有人走不開,我早就投奔根據地去了”
一邊推著車,第一個車伕依舊狠狠的罵著,但是聲音小了很多。
“誰不是呢?”
想到根據地那便宜到不可思議的糧食價格,車伕就很羨慕,以自己的體力,隨便做點活計,在根據地內也能活的很好,但是山城距離根據地有接近三百公里,這麼遠的距離,他們一家七口人不可能全部轉移過來,畢竟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最小的才一歲半。
兩面環山,光禿禿的山上只有幾株矮小的植被,到處可見燒灼的痕跡,一個個坑窪遍佈山體,一條條掩體纏繞在山峰。
“據說,最近鬼子吃了大虧,被根據地的隊伍消滅了幾十萬,等鬼子被趕遠一點,我就帶著家裡人投奔根據地,我聽說了,那邊廠里正在找人,尤其是機械工人,我以前在機械場幹過,有點技術,我打算去試試”
第一個車伕眨了眨眼睛,小聲的說道。
“五百多里地,沒有車,你怎麼走過去,一家子人受的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