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坐到我旁邊,她已經喝了不少,眉眼中有了不少醉意,說話的時候,舌頭也有些打捲了:“路言辰,我覺得陳一堯這首歌就是唱給你聽的。”
她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我見她手裡拿杯子的手有些發抖,便伸過去幫她把杯子放回桌上:“你喝多了,劉雪。”
“多什麼多,我還能喝兩瓶呢。”她擋住我的手,把旁邊的啤酒瓶拿過來,“來,咱們乾杯。”
第二首歌還是陳一堯點的,她看了我們一眼,剛好看到劉雪把手攬住我的胳膊,要和我乾杯。我不動聲色的把胳膊從她懷裡抽出來,往旁邊挪了挪,陳一堯的嘴角向上翹了一下,轉過身去,唱起歌來。
“別喝啦,劉雪。”旁邊有人已經開始勸她了,“該回去了,都半夜了。”
“我不想回去,看到我那個老公就煩。”劉雪試圖甩開旁邊人,可渾身軟塌塌的沒有力氣,“在這喝酒唱歌多好啊,是吧路言辰,你說,你看見陳一堯,是不是很高興?”
“你真喝多了。”剛好有人要離開,阿B招呼了一聲,過來把劉雪架起來,“來吧,我把你送回家,還有誰家裡管得嚴,要往回走?”嘻嘻哈哈的好幾個人應了聲,原本沒打算離開的,見大部分人都要走,也起了身。
離開包房之前,阿B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門關上了,包房裡一下子變得很安靜,竟然只剩下我和陳一堯兩個人。
“終於都走啦。”我長舒了一口氣,把身體半躺到了沙發上。
她在我旁邊坐下來,眼睛裡都是笑意,她看了我幾秒鐘,我也在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說:“姓路的,你一點兒都沒變。”
我心裡猛的一揪,這個世界上,只有她這麼叫我。
我忽然心裡有種莫名的悲傷,我坐在這裡,可我們已經距離很遠很遠了。她並不知道我此刻內心翻騰的心緒,她並不知道我有多麼渴望一直坐在她身邊,她更不知道,現在的我在她面前,是如此的自慚形穢。
“你在國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沉默了片刻,我問道。
“別的都行,就是想吃小龍蝦,做夢都想。”她笑道,“還想唱歌,可老外很少去KTV,他們只喜歡去酒吧和開Pa
ty……”
“嗯,想唱就唱通宵,我陪你一起……”我說。
“家裡人不催你回去?”她用了一個模糊的詞,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自由的。”我也回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詞,但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她笑了起來。
我太熟悉她的笑容了,每次都會深深的看你一眼,一副看透內心的模樣。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從未聯絡過,可現在突然見了面,就算我們之間沒有言語也不會覺得沉寂。
這是一種非常自然的感覺,偶爾我們的目光會接觸,但一點也不像是很多年沒有見面的樣子,好像在她面前我可以變的很透明,一種非常安全的感覺,無須修飾。
她裡面穿著白色的露肩小旗袍,頭髮正好超過耳朵,眼睛很大,鼻子挺拔卻細巧,嘴唇薄薄的。唱歌的時候,她的眼神中沒有那種嫵媚的眼神,非常的純淨,或還帶了點淡雅的憂傷。
她唱歌的時候好像根本不注意身旁的我,但我卻被她現在的氣質深深的吸引住,我覺得她很像那種古老的四合院里長大的姑娘,我甚至想,假如是電影中的那些場景,她坐在一張床上,穿著花布小旗袍,她的身後是一扇老式的方格木窗,還有點月光,那一定很合適也很漂亮。
當她唱《再見!我的愛人》時,我拿起話筒,和她一起唱了起來。我們的身體離的很近,手也放的很近,沒有誰刻意的先去握著誰的手,而是兩隻手慢慢的握在一起,我心裡蕩起一層漣漪,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的手很溫暖,就像高中時一樣,而我的手是冰冷的。她感覺到了我的手有些涼,便用手握的更大一些,就像在高中的時候,對我做的動作一樣。
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回頭看著我,手指很輕的在我的掌心撓了幾下。她笑的樣子很醉人,只不過眼睛裡多了些疲憊,我們的目光中都沒有隱藏什麼,能清晰的看到對方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