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人言可畏:越是離譜的事,越能激發老百姓的八卦之心。
而“紫霄閣主夫人用玄術謀殺政敵小孩”這種異常離譜,卻聽起來很有噱頭的事,在堯京口口相傳更快。
這件事若是隻關乎陳小貓的名譽,她才不在乎。
但是傳到老百姓耳朵裡,被人指指點點說紫霄閣濫用玄術害人,就會產生諸多麻煩。
畢竟,闢謠比傳謠難多了。
僵持了兩天後,陳小貓嘆了口氣,帶上祝隱去了張孝和家中。
與陳小貓的想象不太相同:
言官張孝和家中並不算富有,一進小院,三間簡陋的青瓦房。
一間正堂用於接待客人;一間臥房是張孝和與妻子在住;一個老僕人和三個小孩兒都同住另一間小屋。
家中陳設十分簡陋,除了脫漆的桌椅和碗,幾乎沒有像樣傢俱,連喝水的碗都是土陶所鑄。
陳小貓跨入院中時,正碰到僕人給坐月子的張夫人送午飯。
陳小貓探頭去看了一眼,稀粥照得出人影,裡面飄著幾片菜葉,也不知那張夫人怎麼吃得下去。
張孝和在朝堂上是魏王的急先鋒,怎麼說也該從魏王那裡撈點好處才對,怎麼就窮成這樣?
她被張孝和引到最小的臥房中,見兩個四五歲大的小孩兒橫躺在簡陋的木床上,另有一個竹製籮筐,裡面鋪著厚厚的老棉絮和粗布,粗布上放著一個未滿月的小兒。
湊近一看,陳小貓雙眉立刻打了結:
床上的兩個四五歲的小孩原本應該有天真可愛的小嫩臉,此時卻頂著兩張又黃又皺的麵皮,看上去就像兩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呼吸極其微弱。
籮筐中的小嬰兒則面板慘白、眼眶發黑、瘦骨嶙峋,猶如一個小骷髏。
陳小貓掀開孩子們的衣服,發現個個都是瘦可見骨,肋下凹出一大片,像是餓得十分厲害。
“這麼瘦?像是從來沒吃飽過?”陳小貓的眼神中帶著質疑。
張孝和幫孩子們把粗布衣服理好,有些慚愧地答道:
“家裡有米的時候都是讓他們先吃,個個都長得挺圓的。大前天晚上,不知何故忽然就變成這樣。
我想來想去,覺得……”
他沒有說下去,卻抬眼望了陳小貓一眼,自然是覺得她多少要擔點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