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貓知道謝清雲是為了讓長工保持一些體力,所以,並沒有跟他衝撞。
“碧髫幽蘭!對……碧髫幽蘭!”陳小貓忽然想起自己的仔兔皮囊中還有一味寶物,她彷彿找到了希望,慌慌張張掏出那株草,細細理去泥土,取了數片揉碎,細細敷在長工傷口上。
血雖然止住了一些,卻並沒有太多的好轉,長工的臉色沒有變得紅潤,仍然氣若游絲。
“他身體底子太差了,碧髫幽蘭也只能吊命。而且,這些傷口上還縈繞著魔氣。”謝清雲說得毫無感情。
陳小貓跪坐在地上,望著長工久久不語:自從爺爺離開後,長工已經成為她生活中最熟悉的人。
一年前,一個外邦來的乞丐被一眾小孩追打,墜入翠雲湖中,把陳小貓家的漁網掙破。陳小貓將他從水裡救起來,給他取名“長工”,要讓他給自己家做苦力,來抵漁網錢。
長工很慫,堂堂七尺男兒,卻總是被一群十歲左右的小破孩兒欺負,每次都要陳小貓來收拾殘局,漸漸地,長工把陳小貓當成了自己的老大。
長工為她跑腿,聽她嘮叨,甚至被她捉弄,每次他最多嘴裡嘀咕幾句,末了還是對陳小貓惟命是從。
憶起他每次被自己使喚時,又慫又憨的樣子,陳小貓不經意一笑,眼眶卻有些許溼潤。
“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陳小貓從衣角撕下一塊布,將長工臉上的血與泥土輕輕擦去。
此刻,聚集在結界外的妖精越來越多,謝清雲也開始有些焦慮。結界的靈力畢竟有限,這些妖精再如此不要命的撞擊下去,遲早會將結界撞破。
“唉……”謝清雲想叫陳小貓,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陳小貓收起情緒,抬頭道:“我叫陳小貓。”
“紫霄閣次座,謝清雲。”謝清雲介紹自己的時候,從來不忘提及自己的身份,他有些急切地問:“珠子呢?”
方才沒有發生如此多變故,陳小貓倒願意立刻把珠子拿出來。但現在群妖瘋魔,謝清雲不去理會,卻急著要珠子,她便有些懷疑,莫非這一切均有關聯?
謝清雲從陳小貓的表情中讀出了疑惑,他解釋道:“你盜取的不是一枚普通的夜明珠,而是八枚四荒八極球中的一顆。明州的四荒八極球,鎮壓的是一株魔蔭藤,在它破塔而出之前,魔氣必然外洩,妖精之中,有部分天生帶有魔性,此時沾染魔氣會快速魔化。現在這些發狂的妖精如此多,說明魔蔭藤馬上就會出世。若不交出四荒八極球,我們就真的會死在一起。”
大約因為長工的事情,陳小貓心情不悅,她也不多說,便從仔兔皮囊裡掏出那盞銅燈,連帶牽出全身蜷縮在一起的小燈籠。
小燈籠驚喜地望了一眼大家,有些疑惑地飛到長工的額頭上,輕輕停下,似乎想叫醒他。
陳小貓伸出兩根手指,向銅燈內一勾,將四荒八極球輕巧地取出來,放在手心。
四面光華大盛,原本幽暗的森林在璀璨光芒的照耀下,似夢似幻。
那些妖物似乎受不住這光芒,急切退散,連小蜻蜓都躲到長工的衣角下面。
“怎麼會這樣?”謝清雲脫口而出,眼神無比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