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總是難靜,隨性半坐了起來,仔細聽屋頂上的響動,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想必是風吹落葉,又想必是在落雨雪。
第二日還在睡夢中,翠兒就嘰嘰喳喳將她吵醒了。
她捂著被子不肯起身,問道:“外面是在落雪嗎?”
翠兒道:“可不是呢,下了一夜,墊了老厚的一層。天還沒亮,華生就催著我快些回府,在路上,拉車的馬幾次都險些失蹄。”
“華生呢?”
“我想著小姐還睡著,就讓他先回屋去了。小姐快起來吧,我去給你打熱水,再晚些,去學堂就該遲了,又該挨先生的罰。”
有翠兒在的院子,瞬息間就熱鬧也熱和了起來。
梳洗完畢出了門,華生就在雪地裡站著。一襲暗紅色的衣袍,外面披著黑色的大氅。
站在雪地裡,那身形挺拔又卓然,被腰封扎著的腰身似乎跟雨喬一般纖細。
就連平素不待見他的翠兒,都有些晃神,喃喃道:“這身衣裳是小姐替他準備的?”
自然不是,自入秋以來,府裡的人都沒添置新衣。
從前,華生也只是穿下人的短打衣褲,後來跟了雨喬,穿著都同公子一般,全賴雨喬認為,那麼好的衣架子就該穿好看的衣服才是。
雨喬嗔道:“他每個月有工錢,莫非還不能給自己添置一身新衣?”
翠兒撇嘴道:“倒是,他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不像我都得省吃儉用貼補家裡。”
雨喬笑道:“正巧,昨兒商號送銀子來了,我給你們每人五十兩,你想添置衣服儘管去買。”
翠兒一時歡喜,便喜笑顏開了。
主僕三人去了私塾,雨喬進了學堂,翠兒便同一些丫頭坐在一處玩兒,華生便一個人杵在院子裡,像根標槍一般紋絲不動。
翠兒瞥著他,自言自語:“怪不得脊背總是那般直,無事就愛這般站著。”
菊兒笑道:“你莫不是看上他了吧,你們二人時刻陪在三小姐身邊,就跟小兩口似的。”
翠兒柳眉一豎:“叫你胡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一個起身就逃,一個起身就追。追逐了一會,隨性就在院子裡堆起了雪人。
等到雨喬下了學堂,二人才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