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和老夫人正在相談甚歡,瞅著雨喬走進來。
問道:“這就逛完了?”
雨喬莫名覺得心虛,坐下來,攪動手裡的帕子,正打算回話,秦懷道也返來了,二人對視,又都移開了眼神。
老夫人道:“我們祖孫叨擾了多時,夫人身子也不大安逸,我們這邊回去了。”
秦夫人笑道:“也不知怎地,你們一來,我覺得精神好了一多半。眼下快到用夕食的時候了,索性用了再回府。不瞞老姐姐,府裡那幾個煮飯的婆子,有著好手藝,定能合了老姐姐的胃口。”
話都說得這樣真誠了,再拒了就是不識抬舉。
老夫人朗聲道:“好,我便陪著夫人用了飯再回去。”
秦夫人問:“道兒可帶喬兒去你院子裡瞧過了?”
秦懷道看了雨喬一眼,回道:“還不曾。”
秦夫人笑語:“也實在沒什麼好瞧的,這孩子自小都不喜有女子在身邊,跟他父親一個性兒。”
老夫人道:“這豈不正是個好男兒?我就瞧不上一些公子少爺,生下來就一堆丫頭伺候著,養得一個個風流成性。”
聽到這話,秦夫人更是笑開了:“老姐姐所言甚是,我從前也是這般想。不過,總是這個性子可不好,我還等著他娶妻生子呢。”
雨喬垂著頭,聽著。
秦懷道也垂著頭,聽著。
總覺得這兩個精似鬼的女人,話裡有深意。
老夫人道:“夫人何必急,只到明年秦將軍過了孝期,只怕府裡的門檻都要被踏破,這京城的官家小姐,誰不想嫁給秦將軍這樣的男兒。”
秦夫人卻悠悠道:“攀親的人自是不在少數,但我卻不是那種只顧著去瞧家世門第的俗人,首先必有一條,得是道兒喜歡的,老姐姐跟我是過來人,世上還有什麼比自個喜歡最稱心如意的。”
老夫人道:“這一點我跟夫人又是合到一處去了,我府裡的子孫,他們無論是嫁是娶,都盼著他們能遇到自己喜歡的。”
雨喬忽然問道:“若是府裡的小姐喜歡的是一介下人,祖母也許麼?”
堂上幾人俱是一愣。
尤其是秦懷道,心頭忽地的酸澀起來,她這一問,正是她心之所求所願。
老夫人強笑道:“府裡請了先生們,自小教授你們詩文禮儀琴棋書畫,眼界自然是高了,心胸自然是廣了,莫非你們還能瞧上一介下人?”
雨喬認真道:“祖母這話我不依了。祖母向來對府裡的下人厚待,自然是從來沒有鄙賤過他們的家世門第的,卻怎麼覺得他們就配不上小姐呢?祖母心裡,還是輕看了他們的麼?”
老夫人一時失語,氣氛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