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孟誠在結束教學後不久,正在整理自己的書本。這時一名艾蒿巔派來金鼎山學習的孩童,躡手躡腳地走到了他面前。
看到自己鬼鬼祟祟靠近的學生,張孟誠有些生氣的說道:“山元你又逃學了,把手伸出來,你自己說說該抽多少板子。”
張孟誠面前的這個孩子叫蔡山元,是艾蒿巔蔡仲祥(老三)的大兒子。因為同輩中比他早出生的男孩都夭折了,所以他現在是山字輩裡最大的男孩。
蔡山元現在只有十歲,雖然資質不錯,卻比較頑劣。在山賊窩裡長大的他,更是沾染上了不少匪氣。
蔡氏若還是山賊也就罷了,可現在蔡仲祥已經有了官身,他就不能讓自己兒子回去當賊了。只是蔡仲祥無論如何打罵,蔡山元都還是老樣子。
比較憂心的蔡仲祥看到五弟蔡仲全,在張孟誠的指導下短時間裡就換了一個精神面貌。正好他又得知張孟誠在金鼎山教一堆孩子讀書,所以就把兒子蔡山元扔了過來。
因為蔡山元是蔡氏下一代中最大的男孩,考慮到金鼎山和艾蒿巔兩家的關係,張孟誠對這名頑劣的學生花費了不少心力。
來到閱微草堂後的蔡山元,經過張孟誠的嚴格管教,已經有了不小地改正。可管教的時間畢竟不長,蔡山元還是會時不時一個人逃出去玩耍。
對於生氣的先生,蔡山元也有些害怕。可是他沒識相地迅速認錯,反而有些支支吾吾起來。蔡山元看了看教室四周,發現沒什麼人注意,他就輕聲對張孟誠說道:“先生,我四叔和九叔他們來了。您能不能抽個空見一見,他們有事找您。”
本來看到這孩子不老老實實認錯,張孟誠還有些生氣,正準備繼續開口訓斥。可當蔡山元說艾蒿巔居然有人來拜訪,張孟誠就有些疑惑了起來。
因為他並沒有收到任何人到訪的訊息。如果真有外人趕來金鼎山,即使在外的遊騎沒發現,門口的守衛也應該彙報。蔡山元看起來不像是說謊,張孟誠有些懷疑是不是今日值班的人出現懈怠。
“你四叔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人在…,等等,你九叔不是去世了嗎!什麼時候又有了一個新的九叔,我怎麼沒聽說過?”
話說到一半,張孟誠就發覺不對。蔡山元說的四叔,自然就是以前與張孟誠比武的蔡仲光。可是他說的九叔卻有問題,因為他想起蔡矮子的九弟幾年前就病逝了。當時張孟金一夥就派人弔唁過,送上的輓聯還是張孟誠寫的。
“九叔是,哦,不,四叔說的是…,唉,反正先生您跟我來就知道了。他們現在人不在寨子裡,在外面等您。”蔡山元看起來有些顧忌,說話毫無條理,只是表示要先生跟著他走。
雖然張孟誠最近因為自己大哥的擅作主張,而搞得有些心煩氣躁,反應比平時慢一些。但是張孟誠畢竟不是傻子,在看到蔡山元憋紅的臉,他稍微想了想,就猜出蔡山元說的九叔是誰。
只是張孟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左右看了看確實沒什麼人之後,他就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你九姑姑?”
看到先生猜出了事實,蔡山元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艾蒿巔的蔡氏同輩之間排序,和他們張氏一樣,都是男女分開。蔡九妹是蔡氏那一輩第九個女孩,所以一般稱呼為蔡九妹,並不代表她是同輩人中第九個出生。
得到自己學生的確認後,張孟誠感到相當無語。雖然已經知道蔡九妹的平日的行為有些與眾不同,可是她這次的作為重新整理了張孟誠的認知。
蔡九妹假冒已經過逝的堂兄,在這個時代已經有些不好。更槽糕的是,她一個還沒出嫁的女孩,居然隨隨便便就來找自己的未婚夫。若是被別人知道,絕對要被說閒話。
蔡山元看著說不出話的先生,心裡感到十分難堪。雖然他也有些貪玩,時不時犯錯惹人生氣,可那都是一些小事。像一些傳統禮教規範,他還是不敢冒犯的。
之前九姑姑在家裡的作為,已經夠瘋癲了。傳出的名聲,已經鬧得她不好找婆家。現在總算是有了一門不錯的親事,居然又幹出這種荒唐事來。
萬一事情鬧大,金鼎山推了這門婚事,爹、大伯、二伯和七爺爺他們一定會氣瘋的。若是讓家中長輩知道是他負責傳的話,那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悽慘。
想到未來自己的結局,蔡山元欲哭無淚。只能不斷後悔為什麼自己要選今日逃課,正好在外面被四叔和九姑姑抓了差。同時蔡山元心裡不斷埋怨四叔,好好地不在山寨休息,幹嘛要和九姑姑一起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