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姑、五叔,我們回來了。”
蔡山元喘著氣跑回了窯洞,而跟著他一起跑進來的,還有張昭良這個被他日漸帶壞的臭小子。
蔡啟嫻本來還在和自己五哥交談,當她看到侄子氣喘吁吁跑回來後,就直接開口問起了她在意的事情。“怎麼樣,打探清楚了嗎?”
蔡山元一進來就忙著喝水,對於自己九姑姑的問話,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張昭良。
作為一個男孩子,卻越發長得漂亮的張昭良開口說道:“這次來山寨的,確實是那個西安商人的商隊。十五叔現在正忙著接待他,不過從他們的夥計那裡得知,最近那個霍掌櫃的生意應該辦的不錯,好像現在都把生意辦到四川還有河南去了。”
“那個夥計的話是真是假,你是怎麼從他那裡套出訊息的?”
開口發話的並非是蔡啟嫻,而是艾蒿巔的蔡仲全。對於金鼎山這位合作了不少生意的西安商人,艾蒿巔也有所耳聞。之前這姓霍的對艾蒿巔的傷藥感興趣,秀才從中搭了線,所以艾蒿巔也有拓寬自己貿易網路的想法。
“其實訊息是喜子哥在一旁幫我問出來的,因為當初十五叔帶兵救援這西安商人時,喜子哥就正好及時出手救了那夥計一命。那夥計跟了商隊好幾年了,算是他們掌櫃的一名心腹。”
張昭良對於艾蒿巔頭領的問話沒有膽怯,而是很流暢地把事情說清楚了。
“五叔你放心好了,那商人本事確實不錯。九姑父每次在他來以後,都會變得笑呵呵的,看上去跟他做生意賺了不少。這次那商隊拉回了不少好東西,光那十幾匹焉耆馬看上去就很不錯,九姑父管理的那個馬群又要添上不少高個的馬了。”
蔡山元在金鼎山求學了這麼長一段時間,途中自然也被以各種名義拉過勞力。所以接著這個機會,他發現九姑父好像一直在特意蒐集個高的馬匹。聽九姑父的說法,他好像是想專門培育出一種新的馬出來,想法真的很大膽。
“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說不出名字,其中有一個不停滴答、滴答作響的盒子,當時十五叔一看到就樂出了聲。還有一個好像可以拉長的銅管子,兩邊都裝著一塊水晶片,十五叔一拿在手裡就不斷把玩。聽說是從南邊省份轉手買來的,費了十五叔不少銀子呢。”
張昭良雖然不知道那兩個玩意的具體功用,但是他難得見到十五叔有那樣興奮的表情,所以他知道那些東西一定很厲害。
“哦,那玩意究竟是什麼,居然讓一向節省的秀才這麼在意。”
經過這幾年的相處,蔡仲全對於張孟誠這位妹夫,已經有了一個很深刻的印象。那就是秀才很多地方都有些小氣,並不會隨意亂花錢。即使真的很想要,他也會想辦法找人制作出來。現在張孟誠居然願意花錢買玩物,那蔡仲全確實比較感興趣了。
“這我倒是聽秀才提起過,那個滴答叫的盒子,好像是叫做自鳴鐘,只是用來報時辰的。至於那個兩面都有水晶片的銅管子,應該是叫做窺筒,又叫做望遠鏡。在數百步以外也能看清楚蒼蠅大的字,算是一個不錯的玩意。”
對於五哥的疑問,蔡啟嫻立刻就有了答覆。雖然她沒有親眼見過,但是秀才在給自己講天南地北的事情時,曾經說過這兩個物件。尤其是千里鏡,現在秀才還一直在和山寨的工匠們一起研究如何能燒出玻璃,好製作那個打仗用的上的千里鏡。
“九妹妹嫁給秀才後,見識果然增長了不少。聽你這麼一說,秀才這次倒是得到了兩件好寶貝。”
蔡仲全畢竟是在戰場搏出身的,自然對於千里鏡的作用很清楚。至於自鳴鐘,行軍打仗時,時間這個東西的重要性難道還需要解釋嗎?
雖然蔡仲全對此很是羨慕,可是蔡啟嫻這時卻突然換上了一副肉痛的表情,聲音開始打著顫的向她五哥抱怨道。
“東西是不錯,可是秀才為了這兩物件花了多少錢你知道嗎,總共可是有近兩百兩銀子啊。”(注一)
“什麼!?”
聽到九妹有些帶著哭腔的聲音,蔡仲全突然意識到,比起印象裡十分小氣的秀才,自己才是一個真正的大土鱉。
PS:注一:明清時期,自鳴鐘的價格有不少資料。因為檔次不同,所以價格也不一樣。距離小說設定最具參考性的價格,就是徐光啟的《新法算書》卷一里面記載的,“自鳴鐘三架,中樣者每架價銀五十兩,大者及小而精工者價值甚多,今不必用。”
望遠鏡在後面則只是提及了眼鏡架,“望遠鏡架三副,每架約工料銀六兩,鏡不在數。”並沒有望遠鏡的價格,所以無法參考。考慮到陝西處於內陸,買到的東西肯定要換好幾次手,所以花費筆者就定在了近兩百兩銀子。
順便一提,自鳴鐘這東西成為了古代中國的高檔奢侈品,康熙甚至每年訂購三萬兩到六萬兩銀子(12000到25000英鎊)的頂級鐘錶。在1794~1795年,由於中國市場充斥了太多的自鳴鐘,很多產品不得不壓價出售。一支值120古銀幣的金錶,只能以其零頭的22兩銀子出售。
西方鐘錶傳入以後,中國的工匠們也開始自行仿製。不少西方人看過以後,表示其做工並不比西方歐洲的產品遜色。但是這些畢竟是靠工匠的純手工作坊式生產,等到鴉片戰爭被強制開啟市場以後,這些作坊在西方工業品的競爭下,也就不得不面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