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我們屯點的演練就要開始,頭領您一定會在這個時候親自過來。他們想趁機和我們屯點的人聯手趁機除掉您,之後好平分了這附近的所有勞力和產業。”知道秀才頭領還在等自己後面的話,所以屯長就把事情全都說了。
“什麼!頭領明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屯長你老糊塗了嗎,是不是想害死大夥。”
“老東西你傻了麼,陳家溝的那些雜碎一直和咱們搶水。他們能有什麼好心,你幹嘛要見他們。”
“頭領你就饒過屯長這次吧,他真的是一個好人,從不貪圖大夥的小便宜。”
“是啊,屯長倆兒子還在為大當家賣命,頭領您看在這份情誼上,就饒過他這一回吧。”……
屯長的話說完後,立刻就在周圍的屯丁裡產生了巨大的反應。所有人都被陳家溝的想法嚇破了膽,生怕前方的秀才頭領會直接拔掉殺人。
“噌~。”
“噌、噌、噌……。”
一聲拔刀的聲音響起以後,一陣不太整齊的拔刀聲也接連響起。在騎兵們的殺氣,有如實質般的射向屯丁以後,此處終於恢復了平靜。
屯丁們噪雜的聲音讓張孟誠有些煩,所以他就用這種方式迅速冷場。秀才看了看眼前這些終於閉嘴的烏鴉之後,不得不感嘆職業兵和民兵之間果然存在明顯的差別。
“誰再囉嗦一句,我就把他的耳朵割下來。忘記我平常是怎麼強調的麼,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堅持紀律,現在你們應該幹什麼?”
頭領直接開始恐嚇,屯丁們終於想起了以前學到的東西。他們重新列隊站好,途中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話。
張孟誠在看到屯丁重新站好佇列後,就再次向屯長開始問話。“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就向我稟報這件事,你以為能瞞的過去嗎?”
“當日陳家溝的人看我不願意,最終就放棄了他們的想法。陳老爺曾經在荒年賞給小老兒一斤穀子,讓我一家人沒有餓死。所以我才想報恩,就把這事情悄悄瞞了下來。”
屯長知道眼前這位秀才頭領,當初在安插各處屯點的屯丁時,就悄悄埋下了暗樁。可是他以為自己收攏住了那人的心,所以就打算嘗試把此事瞞過去。可是秀才頭領還是知道了,難道自己被出賣了嗎。
“那姓陳的曾經賞給你家一頓飯,可也只是救了你們一頓,我們山寨對你的恩情還會比他少嗎。如果前兩年的災年裡,不是我們一直養著你一家老小,你們還能活到現在,早就不知道被哪裡的饑民下鍋煮了。”
說這話的不是張孟誠,而是被他示意的張雙喜。因為喜子以前剛進入山寨時,手上的那些凍瘡就是眼前的屯長費心治好的。張孟誠特意把張雙喜推出去,就是想借機會讓他也經歷一些這樣的事。
“山寨的大恩,小老兒更是難以為報。所以才把兩個兒子都送到大當家那當馬弁,就是為了報答這一份情。可是我一家就是因為先被陳老爺救濟,才能撐到被山寨收留。雖然我不知道這報恩分不分先後大小,但是我還是不想陳老爺一家被滅。秀才頭領開恩,您就饒過陳老爺這一次吧,他已經保證不敢再打歪主意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想給那個混蛋求情,你是不是真的傻了。快向三叔說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還要想想你自個一家啊。”……
管玉澤看著眼前從質問變成勸說的同學,他心裡也有了一些感嘆。若是未來自己也碰上類似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像張雙喜一樣,心態矛盾的難以抉擇。
選擇背叛山寨,或是隱瞞一些東西不讓寨子裡知道。對於現在的金鼎山下屬各屯點來說,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可能了。自從原來那個先生的心腹背叛以後,吃過一次虧的先生已經作出了很多的改變。
二叔(管誌慶)和先生雖然都沒有明說,可是從一些細節上,管玉澤能感覺到山寨的組織正變得越來越嚴密。連頭領們手下的親兵名額,都已經開始被限制住了。
至於山寨下屬的那些屯點,每一處埋藏的暗樁都不止一個,而且絕對都互不認識。跟隨先生到各處巡查時,管玉澤雖然看不出是哪些人,但是先生每次都能查清楚一切,就絕不是一個暗樁能搞清楚的。
也許未來自己在離開草堂隨二叔四處征戰,身邊也會有一處或幾處針對自己的暗樁。每每想到這一些,管玉澤心裡就變得十分複雜。
金鼎山雖然還是那個充滿了朝氣的地方,但是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異動,管玉澤早就注意到了。
難道以後金鼎山會開始變得讓人窒息,這個真不是自己想見到的。管玉澤看了看還騎在馬上看著張雙喜和屯長的先生,心中在默默地祈禱。
金鼎山的光明和黑暗,很大一部分是被先生所操縱。希望一向張弛有度的先生,不要在未來的哪一天裡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