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不再逃避這個話題的張孟誠,終於開始了行動。他先是和自己的新婚妻子蔡啟嫻談了這個問題,打算讓蔡啟嫻先去車繼寶妻子那探探口風。萬一真是張孟誠想多了,那也省下了不少麻煩。
這些事情果然是女人的感覺更細膩一些,原來蔡啟嫻也早就注意到了這事情。只是她覺得自己一個剛嫁過來的婦人,和丈夫談這些事情並不好,所以才憋在心裡沒說。
現在有了丈夫的授意,蔡啟嫻很快就旁敲側擊出了車繼寶妻子的心中所想。
但是得到的答案比較不幸,原來當年車頭領把他妻子擄掠上山時,還真的殺了他妻子的父親。
得知真的有血債在身,張孟誠反而變得更加頭痛了。
蔡啟嫻也設身處地的想了一想,向張孟誠述說了她的想法。
“我們女人啊,從小就知道男人是女人的天。小的時候父親是自己的天,嫁人以後自己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天,丈夫去了以後兒子就是自己剩下的天。車頭領殺了她小時候的天,所以車頭領即使是她嫁人以後的天,也是個黑天,沒什麼情分。連帶著他們生的兒子,她也有些憤恨。”
張孟誠看著蔡啟嫻沒有說話,因為他有點聽出自己妻子的意思了。
蔡啟嫻繼續說道:“但是兒子畢竟是她生的,再怎麼說她也會念一份骨肉之情。但若是她因為兒子繼續被絆著,多半連這點情義也會被扔掉,轉化為仇恨了。”
“你們這些車頭領的兄弟,如果是真為車頭領的兒子著想,就應該主動替死去的車頭領解開這個結,幫他多挽回一些情義。這樣即使那婦人改嫁,也會多在意一些她之前生的這個兒子。”
“這樣看過來,你們會怕車頭領的兒子受苦,所以就會更重視一點那孩子。而那婦人對兒子也會因為多了一分愧疚,也會更掛念她的兒子。兩邊都更愛護那孩子了,這對孩子反而更好。”
蔡啟嫻知道車繼寶是自己丈夫的好友,所以有些擔心秀才會不會在聽到這些話後,對自己發起脾氣。
不過張孟誠畢竟有自己的涵養,怎麼可能會因為自己妻子的一些看法,就隨便開口進行責備。更重要的是,在聽過自己妻子的話後,張孟誠的心裡也已經有些動搖了。只不過秀才還想再堅持一下,所以發表了反對的看法。
“一個人對待子女的心思終究是有限的,如果我們一直扮壞人,堅持不讓這女人改嫁。至少這女人以後不會再生孩子,就會全心全意照顧她兒子。若是我們允許她改嫁,即使她心裡真的多了一分對兒子的愧疚。但她再生幾個孩子,這母親的心思各自一分,老車的兒子又能剩下多少。”
蔡啟嫻其實也看出了自己丈夫的動搖,所以她有加了把勁繼續勸說。
“你們扮壞人,把孩子的娘留住。可是難保她心裡偏執發狠,然後明著做一套,背地裡又做一套。我們女人啊,當心裡真的恨什麼東西時,隨後做出來的事情是你們男人很難發現的。”
“到時候孩子吃了苦,不能怨孃親,若是怨上你們這些當叔伯的,那反而是不美了。大道理我一個婦人不懂,可是女人的心思還是我們女人明白。我的話啊就這麼多了,你自己就好好琢磨一下吧。”
聽完妻子的想法,張孟誠又繼續煩惱了一段時間。但是後來張孟誠在車繼寶兒子身上發現了一些隱蔽的傷痕,這個問題就很嚴重了。
雖然秀才氣憤之下教訓了那女子一頓,但車繼寶兒子居然一邊哭著,一邊用稚嫩的言語和短小的手腳攻擊他這位叔叔。張孟誠最後不得不選擇收手,同時也讓他擺脫了之前心中的糾結。
之後傷勢已經好了不少的他,帶著妻子蔡啟嫻臨時趕到了靖邊營,把自己這段時間的發現和糾結說了出去。
而蔡啟嫻則是在靖邊營,與其他頭領的夫人們開始了她們的太太會,商討這件事情。
初聞車繼寶的妻子有改嫁的想法,並且還背地裡對自己兒子法律脾氣,軍堡裡的一眾頭領們差點氣的背過氣去。
幾名脾氣稍微大一點的頭領,幾乎要帶著親兵趕回山寨,親手宰了他們嘴裡的那個不守婦道的傢伙。
張孟誠直接攔下了這些人,繼續又拖了一陣時間。等到他們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時,張孟誠就把自己媳婦打探到的事情也全和他們說了。聽聞車繼寶居然殺了這女子的父親,其他的頭領一時間也是有些震驚。
接著張孟誠把自己和蔡啟嫻的看法結合起來,向在場的頭領說了一遍。雖然他們還是很憤憤不平,但心裡也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
張孟誠本來就是掐著時間點談這個事情,所以他把頭領們又拖了一陣子之後。這時辰也不早了,頭領們只能回到自己居所,打算明日再去教訓那個混賬婦人。
而這時,被蔡啟嫻透過氣的太太團們,也各自上陣開導起自己的丈夫。
與車繼寶不同,金鼎山其他的頭領沒有與自己的家人失散。他們的正妻夫人,大多是從賊之前明媒正娶的,沒有車繼寶那麼複雜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