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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兄弟的討論結束以後,張孟誠來到了寧塞堡的降丁居住的地方。一個平頭正臉的漢子看到張孟誠出現後,連忙走到了前秀才面前行了一個禮。
“劉師堯,這次你暫且留在寧塞。大當家和我二哥已經記住了你的名字,只要在日後你把自己的本事都展現出來,不怕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張孟誠扶起了身前的平頭漢子後,就輕聲向他說道。
“老爺,我不跟著你回金鼎山嗎?”平頭漢子奇怪的問道。
“這次平叛,我大哥手裡的兵丁也傷亡不小,力量比不上以前。現在西路兵備道戴大人,也希望寧塞不要再生出事端。所以我思量一陣之後,還是把你暫時留在此處。降丁裡面有我們寨子裡的人,一些暗地裡發生的事情,我大哥他也好有個準備。”
雖然這次沒能把人帶走,主要是因為其他原因。可是張孟誠當然不會把此事說出去,而是用收買人心的說法進行修改。把這事情包裝成自己大哥坐鎮寧塞,需要有降丁內應在暗地裡幫助監視,以防止寧塞的降丁再次發生叛亂。
平頭漢子得到了張孟誠的解釋後,也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能被大當家張孟金看重,這個機會似乎比被張孟誠帶往金鼎山要好上不少。所以他在想通之後,又是連忙對秀才頭領開始了一陣新一輪的道謝。
張孟誠只是擺了擺手,又是囑咐他要認真辦事,好好抓住這次機會。從張孟誠的表情上來看,找不到一絲怪異之處。這出色的演技,也是多年來穿越生活培養出來的。雖然他沒能完全達到以前授業恩師的希望,成為一個十分坦誠的人。可是這份演技也能讓他在大部分時間裡喜怒不形於色,很多場合都能不損自己的威信。
“傷現在怎麼樣了?”張孟誠看著平頭漢子的氣色不錯,就開口問了起來。
“多虧老爺安排的軍醫,現在已經無大礙了。”平頭漢子展露了一下自己的傷口,經過縫合手術的地方就像一隻蜈蚣一樣。雖然看起來有些嚇人,但實際上確實恢復的很好。
張孟誠看了一遍後點了點頭,他面前的漢子叫劉師堯。從這漢子的平頭就能看出,他原來是神一魁叛軍裡那夥剃頭有段時間的人。此人之前的諢號叫劉大眼,也是張孟誠舊友劉金的部下,還是劉金的同族,只是關係有些遠。
劉師堯肩膀很寬,兩支手臂也長而有力。眼睛挺大,眼神也很有活力。之前張孟金一夥與張應昌、蔡矮子合擊神一魁時,劉金能拖住刀法不錯的張孟誠那麼久,劉師堯在一旁的奮戰就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在激烈的戰鬥之中,劉師堯擲出的標槍差點把張孟誠的戰馬貫穿。秀才是靠使了一個詭計,騙過了死纏著自己的劉金之後,才趁機用一記反斬將劉師堯砍下馬。
在那場戰鬥勝利以後,張孟誠恰巧發現中了一刀的劉師堯居然命硬沒死。覺得此人武藝還行的秀才,就出手把他救了下來。本來張孟誠打算好好從劉師堯嘴裡套出一些訊息,可是之後發生了與自己二哥爭吵的事件,這事也就暫時擱置下來。直到最近,張孟誠才想起這名善使標槍的俘虜。
“那老爺我應該要做些什麼?”劉師堯再次道謝完畢以後,就向秀才頭領詢問自己之後的工作。現在神一魁已經被殺,自己原來的同族頭領劉金也死了,劉師堯對於新抱上的金鼎山大腿很是看重。
雖然自己的傷是這位秀才頭領造成的,但自己的命也是對方救下的,作為陝北漢子的他還是很分得清楚的。況且在看到神一魁叛軍的最終結局以後,劉師堯真心認為自己在之前就捱了一刀被俘,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現在黃友才還沒抓到,寧塞的降丁裡還有不少人可能與他有聯絡。你現在繼續隱藏在降丁裡,如果發現什麼不對就立刻向我大哥他們彙報。還有吳弘器等人雖然此時沒什麼動靜,但是難保他們有什麼壞水,他們很可能也會打主意籠絡其他降丁,你也暗地裡看著他們的行動。”
張孟誠短暫地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補充說道:“艾蒿巔的蔡矮子雖然是我們金鼎山的盟友,但是眼前的肥肉沒道理全讓給他們。若是有機會,你儘量在降丁裡發起聲勢,幫我大哥籠絡住人心,別全被艾蒿巔的人吸走了。”
金鼎山的秀才又反覆交代了幾句,之後就悄悄帶著劉師堯去和自己大哥等人見面。張孟誠當著其他頭領面前,又談了談關於穩定寧塞堡局勢,需要在眾多降丁之中安排自己人的想法。
經驗豐富的其他頭領們,也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進一步完善了秀才的計劃。現在張孟金成為寧塞堡新的守備官這個期望,有延綏鎮巡撫張福臻的鼎力支援,幾乎已經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金鼎山的眾頭領們不能因此鬆懈,畢竟寧塞叛亂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瞭解叛亂詳細經過的頭領們,自然不會像神一魁一樣,任由陰謀詭計在降丁之中重新生出一朵血腥的叛亂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