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綏西路的把都河堡中,數百名兵丁正在忙著加固城牆和整理己方的裝備。一些傷員被攙扶進了軍堡中一處整理的比較乾淨的屋子內,十餘名醫護人員正在幾名大夫的指導下,替傷員處理傷口。
在這些傷員之中,金鼎山的步隊頭領何宗偉正在接受傷口縫合的手術。他的右手臂上被敵人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是這個傷勢表明何宗偉無法在之後的幾天重新拿起武器戰鬥。
這時把都河堡的最高指揮官,同時又是金鼎山的大當家張孟金走了進來。他才剛剛回到軍堡,就得知跟隨在管誌慶身邊的弟兄居然受傷了,所以就連忙趕來檢視何宗偉的傷勢。
“怎麼回事,聽管二說你們不是打得不錯嗎,怎麼反而在贏了之後還受傷了?”張孟金親眼看到何宗偉的傷口之後,才安心的鬆了一口氣,問起了何宗偉受傷的原因。
“他孃的,我是陰溝裡翻了船,居然被一個趴在死人堆裡的臭小子給傷了。”何宗偉看到大當家的進來慰問,也不矯情些什麼,直接說出了自己是因為大意才受的傷。
“秀才之前送來的臂縛呢,你怎麼沒用上?”張孟金看到何宗偉的傷口很奇怪,按理說山寨的頭領們都裝備了金鼎山製作的臂縛才對,何宗偉的傷口本來不應該因此受傷。
“我是大意了,以為戰鬥已經結束,就嫌熱連著盔甲一起給脫下來了。幸好當時我反應快,要不然我也得下去陪熊瞎子和楊六一起喝酒了。”想起之前的情景,何宗偉現在還有些後怕。當時敵人的匕首離他的心窩很近,差一點他就真的要步另外兩名已經陣亡的金鼎山頭領後塵了。
張孟金聽到這話,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該,這次正好讓你漲漲記性。早就跟你說了改掉以前在邊軍裡的臭毛病,這次慘了吧,居然正好在缺人手的時候把自己給傷了。”
對於大當家的教訓,何宗偉不好說什麼,只能怪自己確實太鬆懈了。其實這要放在其他明軍部隊裡,何宗偉或許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受傷。因為其他的官軍步兵都習慣在擊殺一名敵人之後,就立刻將對方的首級割下,一般沒有多大機會讓對手裝死。
可是金鼎山最嚴格的頭領張孟廣,深知官軍臨陣割級造成不必要損失的弊端。所以在頭領們思考構建金鼎山的評功體系時,堅持按照戰場表現評判,爭議頗多的首功制最後也就沒在金鼎山盛行起來。
何宗偉是邊軍出身,性子也有些粗枝大葉。對於以前養成的一些習慣一直改不掉,即使張孟廣屢屢出言相勸,何宗偉也依然我行我素。有時還因為嫌張孟廣煩人,還會與之爭吵起來。
作為大當家的張孟金雖然也開口勸過,可是張孟廣畢竟是他的親兄弟。如果他一直幫助張孟廣說話,難免會讓同是頭領的何宗偉心裡產生一些不平衡的想法。
所以大當家張孟金每次也只能點到為止,盡力阻止自己二弟和張孟廣的衝突。平時組隊執行任務時,也儘量將兩人分開。
不過這次何宗偉吃了一個大虧,作為大當家的張孟金覺得此時或許正是機會,可以好好教訓一下何宗偉,讓他改改自己一些壞習慣。
“不是我說你,孟廣每次和你吵時人家說的很對。他南北經歷過的戰陣,是咱們寨子裡的人最多的。雖然他有時口氣兇了一些,但其實他心裡是為了你好。你的一些破毛病,真的得借這次機會改改了。”
何宗偉聽到大當家的訓斥之後,心裡想起了以前和張孟廣爭吵的情景。雖然他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可是理智告訴他確實是他自己錯了。不過這畢竟是個面子問題,何宗偉此時還放不下架子,只好悶著頭不吭聲沉默應對大當家。
看到何宗偉居然一直不說話,張孟金就知道他是拉不下面子。不過既然何宗偉沒有找理由反駁,那就代表他確實也知道是自己錯了。所以張孟金就打算再勸幾句,可是另一名步隊頭領李陽走了進來打斷了大當家的勸告。
“大當家的,老車和老範他們回來了。”李陽看出了何宗偉和大當家的氣氛有些古怪,不過他沒有太過在意,直接彙報了最新的訊息。
張孟金看了看沉默在一邊,還在進行縫合手術的何宗偉。嘆了一口氣後,他說道:“同樣是陝北的漢子,有些事不要太端著的好。”
說完,張孟金就與李陽離開了此地,一起去向歸來的哨騎頭領詢問最新的敵軍動向。而何宗偉撇了撇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
“神一魁他們的動向如何,現在他們那大概有多少人馬?”張孟金看到自家的兩位哨騎頭領,身上除了多了一些沙塵並沒有什麼損傷,也就直接問起了他們打探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