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聽秀才提起王子順等人的例子,也覺得有些道理。實際上本來他們不應該如此輕易的相信,只是這陣子謠言不斷流傳,三人成虎把他們嚇慌了神。
“可是也保不準朝廷接下來不會再繼續殺人,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朝廷真把咱們一夥請去吃飯,之後在宴席上埋伏人把咱們都幹掉,那時候咱們該咋辦?而且就算朝廷不準備把咱們都殺了,就是隻殺大當家的。難道咱們還真不管大當家的性命?”餘保成這時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其實這也是大當家張孟金擔心的事情。
看到餘保成把自己的顧忌說出來後,張孟金也打破了沉默說道:“我也擔心這個,若是朝廷把我殺了,就能把事情都了結了,我這條命交出去也無妨。”
大夥聽到張孟金的話後,都忙著發言勸說。可是張孟金擺了擺手後,說道:“咱們也不必矯情,我這條命若是能換其他兄弟的康健也是值得。可是我就怕若是我死了,朝廷並不打算收手,要繼續收拾咱們失去頭領的弟兄。”
大當家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就算朝廷不殺我,但若是朝廷要我像神一魁一樣,殺手下的弟兄才能保命,那我可幹不出來。哪怕誰也不殺,只是先把咱們兄弟各自散調開。之後再收了咱們的兵丁,那時弟兄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處置了。到時候兄弟們一個一個都夾著尾巴做人,一不留神就被可能人害死,咱們兄弟們能向何處喊冤?”
不得不承認張孟金說的話,確實是有些道理。畢竟他們原來是流賊的身份,朝廷肯定無法對他們抱有足夠的信任。神一魁和楊鶴一起算計茹成名,除了茹成名狡桀威脅神一魁的權威之外。未必沒有神一魁透過攪亂自身,來向朝廷示弱賣好的打算。
而楊鶴處決茹成名,也未嘗沒有攪渾原神一魁部眾內部關係的想法。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那麼現在獨守一堡的張孟金,在之後也很有可能會得到神一魁一樣的待遇。
對於大哥的憂慮,張孟誠一時之間無法一一回答,只能換一個方式說道:“朝廷的真實想法咱們先不談,咱們就先想一想,若是現在大夥真的舉起反旗,咱們就一定能對付朝廷的大軍嗎?到時候咱們打不過,又想朝廷再次要求招安,你們覺得朝廷還可能會對咱們寬厚處理嗎?”
“這有什麼打不過的,咱們官軍也見過不少,不都是一些酒囊飯袋。別說那定邊的張應昌,就是那傳聞中的曹文詔出現在咱面前,我也能衝上去把他的腦袋擰下來。”能說出這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的人,自然是張昭恩這個沒啥腦子的大嘴巴。
張孟誠對張昭恩的白痴想法有些頭疼,不過還是耐心說道:“咱們可以殺退兩倍甚至三倍的官軍,但是五倍或十倍的官軍咱們肯定對付不了。而且咱們的人死一個少一個,朝廷的人無窮無盡,如何能殺到完。咱們倒是能四處跑,可是咱們還要顧及家裡的老小,能跑的有多快?要是被朝廷的官軍主力圍住,咱們能護住他們的周全嗎?”
張昭恩這時說不出話來,這幾年的功夫金鼎山的頭領們大半都有了家小。這些人是絕對無法一直安全無恙的護著家小,面對官軍的追殺遲早會出事。
連張昭恩都想得到,其他的頭領自然也想起了這點。實際上如果沒有家小牽掛,他們當初在慶陽府城下,都根本不需要接受招撫,完全可以繼續壯大自己的實力。
一向不怎麼喜歡說話的馬項仲,這時打破沉默說道:“若是咱們能迅速拿下延安府城,之後一邊招收人馬,一邊繼續南下,同時再聯絡塞外的蒙古人一起行動的話,這事能不能成?”
張孟誠沒想到這時會是馬項仲說出這些話,他感到十分意外。不過秀才並沒有被對方問倒,他還是有充足的理由認為事不可為。
“前陣子我詢問了你們送到山寨的一些蒙古人,原來如今蒙古人自身也是不太平。蒙古有不少諸侯已經做大,現在都不怎麼聽插漢虎墩兔(林丹汗)的調遣。虎墩兔西遷以來雖然打贏和征服了不少部落,但實際上他很不得套虜的人心。而且東邊的東虜一直圖謀整個漠南蒙古,所以蒙古人即使願意出兵,他們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而且現在眼看著冬天就快到了,蒙古人的力量肯定靠不住。”
在解釋了依靠蒙古人的力量不實際後,張孟誠又說起了他們自身的情況,用兩方面來勸說周圍的金鼎山頭領們。
“咱們即使造反,這周圍的四、五千降丁也不可能會全都聽咱們的。到時候眾人心思不一,力量也集中不起來。被朝廷使點手段以後,很可能會被官軍各個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