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保成看著自己面前落魄的漢子,得知對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姓,他心裡有些驚訝。餘保成在道上還是以小白狼的諢號更知名,木瓜山這位頂上煙能對自己的資訊瞭解的比其他人更深,就表示頂上煙並不是什麼小角色。
想明白的餘保成收起了自己的輕視之心,語氣挺客氣的說道:“我們大當家的與木瓜山的劉大當家的也有些交情,往年雙方還互相奉上過禮物。劉大當家的為人仗義,一直講道上的規矩。咱們金鼎山的弟兄一直頗為敬重,只是不知今日你們是路過,還是候著(待一會兒),為何都不打聲招呼,若是傷了兩家的和氣那可就不美了。”
其實木瓜山和張孟金的交情還是當年販私鹽結下的,等到張氏一夥在金鼎山插旗後。已經很少和木瓜山有聯絡了。但是道上混都講究互相給面子,餘保成在道上也混了有幾年,知道說話的分寸。
所以餘保成把對方明明是在金鼎山地頭開盤的行為,說成了路過和候著。這樣雙方都有臺階好下,即使雙方之後談不攏打起來,也是因為對方不講規矩。
頂上煙聽到對方詢問來意,他表現的有些尷尬,只是簡單地說道:“我要見你們張大當家的。”
餘保成看出了對方的落魄,所以就有些強硬地說道:“我們大當家的如今投了官軍,在北邊守邊防著達子沒多少時間招待朋友,你有話就跟我說吧。”
頂上煙知道對方遲早會收到訊息,所幸就直接坦白說道:“木瓜山散夥了,我們想在張大當家的手下討口飯吃。”
看到對方還在等自己把全部的事情說出來,處於劣勢的頂上煙也就不再遮掩,把事情的詳細經過說了出來。“咱們劉大當家在年初帶著弟兄下山投了神一元,之後受命在環縣四處刨食。後來聽聞神一元死了,大當家的就又開始單幹。等著神一魁帶人降了官軍,大當家的帶著咱們弟兄四處遊蕩,前陣子病死了。手下的弟兄四處逃散,我知道金鼎山與咱們木瓜山有交情,這次就帶著一些弟兄希望能在金鼎山討口飯吃。只是還沒把傳話的派出去,想不到你們就已經來了。”
餘保成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想起木瓜山以前糟糕的名聲,餘保成就知道他們有些話還是沒說。
木瓜山的劉瞎子是個狠角色,在張孟金一夥還在販私鹽時,就聽聞過他的一些傳聞。因為他的眼睛不好使,才有一個綽號劉瞎子。以前劉瞎子聽聞人的心和膽能治眼病,他就挖了不少人的心和膽下藥。因為劉瞎子行事過於囂張和無謀,所以木瓜山得罪了不少人。
不過這傢伙也不是一直如此,有一次張孟金一夥販私鹽路過木瓜山,劉瞎子這次眼睛不瞎,看出了張氏一夥不好惹。尤其是其中使線槍的張孟廣身手不凡,所以就與張氏一夥攀上了交情。
在陝西的賊亂還沒大起時,劉瞎子的木瓜山就和蔡矮子的艾蒿巔一樣,也是一處較為穩當的匪巢。只是劉瞎子剜心挖膽之類的缺德事情乾的太多,黑白兩道都得罪了不少人。之後陝北鬧起流賊,很多劉瞎子的仇家實力瞬間壯大,所以都陸續找上門去報仇。
劉瞎子抵擋不住陸續冒出的新盜賊,所以不得不抱上了神一元的大腿。後來接任的神一魁為了安撫其他手下,不願意繼續罩著這個人緣差的傢伙。
劉瞎子在白道也沒啥門路,沒辦法得到朝廷的招安,之後他們一夥就被黑白兩道一起追殺。這次看來應該是日子確實是過不下去了,又不知道金鼎山會不會收留他們一夥,所以才沒一早就派人過來投效,而是選擇等著金鼎山的人自己找上來。
不過金鼎山現在確實也缺人手,餘保成看到對方有心投靠就直接開口道:“咱們金鼎山的弟兄跟著大當家的投了官軍,已經不再做以前那些買賣了。現在只知道在邊堡上陣殺敵報效朝廷,另外就是在鄉里安心種地過安生日子,這些事情你們可知道?”
“張大當家的在北邊殺達子,我們自然是知道的。只要張大當家的願意收留我們一眾兄弟的家小,我們一夥人都願意跟著張大當家的一起上陣殺敵。”頂上煙他早就知道張孟金一夥已經洗白,其他逃散的木瓜山弟兄怎麼想他不知道。和他一起跑來金鼎山地盤的弟兄們,是真的不願意再過這種被人四處追殺的日子了。
聽聞對方有帶家小並不都是精壯,餘保成稍微有些感到遺憾。但同時也寬慰自己,有家小在對方才會有牽掛,而不是肆無忌憚的一堆亡命徒。
思考了一陣子之後,餘保成直接答應了對方的請求,他向對方說道:“只要你們安心跟著咱們大當家的,那金鼎山就絕不會少你們一口吃食。咱們寨子裡還有教書的先生,他會教你們的娃子讀書認字。還會分給你們地種,給你們衣穿。那邊就是我們寨子裡的教書先生,也是我們大當家的親三弟。若是你信得過我,我這就可以帶你過去打一聲招呼。”
頂上煙聽到餘保成的邀請後有些意動,但是多年的土匪生活,他見識過了很多的卑鄙手段。頂上煙還是因為顧忌,而表現地有些猶豫不決。
餘保成自然知道他顧忌什麼,所以繼續寬慰他說道:“咱們金鼎山的弟兄最重信義,絕不會對打算投靠咱們的朋友,做出什麼糟心事來。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把自己押在你們手裡,你大可安心的去拜訪咱們寨子裡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