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帶著幾個弟兄來到了山樑上,他趴在地上望著遠處保安城外的戰場。等初步瞭解完以後,他轉過頭對張孟誠說道:“現在那邊已經開打了,咱們倒是按時趕到。可是寧塞的大隊人馬還沒出現,而且路上和咱們分開的車頭領和馬頭領他們好像也還沒趕到。咱們現在若是直接衝下去的話,手頭上的這點人馬怕是不夠用啊。”
張孟誠看著戰場說道:“官軍那邊沒看到寧夏鎮官軍的旗幟,應該是在後面去擋住寧塞的大隊人馬去了。車老哥和馬二哥他們選的路比我們的更遠一些,不過他們應該很快就會趕到。現在官軍中軍裡雖然還有不少人馬,不過我想保安城內的大頭領們肯定也還沒把最後的力量都派上去。”
劉金又觀察了一下官軍的佈陣方式說道:“既然如此,咱們要不要再等一等。我看官軍後隊東北面有一處小缺口,官軍的數量不是很多。如果咱們從這裡殺進去,可以打亂官軍的左隊。城裡的大當家們看到之後,肯定會出來策應,那時咱們就可以直接將官軍打垮。”
張孟誠看到劉金指的方向,確實官軍的人數並不是很多。但是那裡的地勢比較崎嶇,他們騎隊的衝擊多半會受到較大的影響。而且官軍的中軍很容易對這裡進行支援,所以張孟誠並不是很贊同劉金這個想法。
“先生,你看那旗幟上是不是一個杜字。”視力很好的管玉澤沒有跟著管誌慶,而是與張孟誠一起參加這次繞道的救援行動。
張孟誠聞言也仔細看了看,旗幟隨風不斷擺動。上面的字雖然隔得很遠,但是形狀確實很像是一個杜字,那位置應該就是官軍的中軍。張孟誠看到中軍跑出了一小隊人馬,在流寇的步隊裡製造起一陣混亂,隨後被步隊人馬逼了出去。
張孟誠發覺有些不對,仔細看了看官軍中軍的佈陣狀況說道:“官軍陣後雖然擺了一些拒馬,人數也不少。但是看起來那些人像是一些鄉勇,所以他們的戰鬥力應該不強。我們不如直接突入官軍中軍,中軍的主將應該是杜文煥。我們若是能殺了他或是砍斷他的軍旗,官軍必然會發生混亂。到時城內的頭領們看到混亂,一定會在此時突出來。”
劉金聽完張孟誠的話後,再仔細看了看官軍的中軍位置,他還是有些擔憂的說道:“官軍中軍裡的人也不少,杜文煥的名聲我也聽說過。他幾次打敗蒙古人,表現地甚是驍勇。就咱們這點人馬,能突的進去嗎?”
張孟誠表現的很鎮定,他對劉金講起了一個故事。“漢朝時候有一個飛將軍,名字叫做李廣。他有一次外出打獵,把草叢中的石頭當成老虎射了一箭。羽箭的箭鏃整個都沒入了石頭裡,李廣發現是石頭後搭箭再射,卻怎麼都射不進去。那是因為危及性命時,李廣能集中精神使出全力。咱們現在只要專心突擊,也沒有辦不成的道理。”
劉金聽完張孟誠的話後猶豫了一陣,這些大道理聽著雖說是一回事,但是自己要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沒有在意兩位頭領的交談,一直在觀察戰場的管玉澤在這時突然說道:“咱們步隊的持旗手被射倒了。”
在場之人聽到管玉澤的話後,都一齊向戰場望去。他們看到流寇步卒的大旗被人重新舉了起來,但是之後又中箭倒地,大旗附近的流寇步隊似乎有些混亂。
“先生,您說怎麼辦吧。無論您是要做什麼,我都會在後面緊緊跟著。”在張孟誠身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管玉澤,知道現在是自家先生做決定的時候了。
連管玉澤這個還沒長大的孩子都看出了保安城外不妙的戰況,劉金這位頭領也就不再猶豫,他終於下定決心說道:“秀才我就和你一起在這浪一把,就算是辦砸了,我劉金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別十八年後了,到了明天不管是官軍還是外地的其他當家,所有人都會知道咱們的勇名。”張孟誠用開玩笑的語氣回覆,讓身邊緊張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雙方的討論取得一致後,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隊伍裡。他們連忙調動手下的部隊,在整頓一番後就迅速向官軍的後隊發起了突擊。
張孟誠在領著部隊前進時,表情一直沒什麼變化,但其實他的心裡也是非常地不安。己方的人數太少,而且訓練也不夠。其他策應的部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達,這次突擊能有作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