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山寨籌備農忙的工作,同時一直小心戒備著北邊官軍的山寨眾人陷入了困惑。對於北邊軍堡裡的官軍突然開始調動,張孟誠起初也看不明白。直到聽說不止北邊的幾處軍堡,而是整個延綏鎮都有兵馬調動時,他才發現情況不簡單。
所以他拿出自己偷偷記載下後世記憶的小冊子,翻了翻後隱隱猜出了緣由。山寨其他頭領則是各自動用自己的關係努力打聽,可是北邊軍堡裡的內線也不知道,延綏鎮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調動的命令是直接由三邊總督、延綏巡撫和延綏鎮總兵一起發出的。具體的緣由只有高層才知道,連各堡的守備、把總都不清楚,反正一定是有大動靜發生。
官軍的大規模調動,給靠近邊堡的邊賊土寇們帶來了恐慌。包括艾蒿巔的蔡矮子,其他山寨的各位大當家,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出了什麼狀況。難道是朝廷終於看不下去陝西糟糕的治安形勢,打定決心要把陝西各處的盜匪消滅乾淨了?
一樣看你不明白的張孟金,再次召集了山寨裡的一眾頭領,大夥一起探討北邊到底是什麼狀況。
張孟誠看到一眾兄弟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有說隔壁府縣的大當家打府城縣城動靜太大,把官軍逼急了;有的則說套虜要大規模南侵,官軍是匯合起來準備防禦;還有的說是因為邊鎮欠餉太久,有哪個軍堡發生了大規模的譁變等等。
雖然你大家說的都信誓旦旦,也非常的認真聽其他頭領的推測,可是卻沒一個人記起半年前張孟誠在此處提出的說法。為了不浪費時間,張孟誠這位前秀才只好清了清嗓子直接點醒大夥。
“大夥還記不記得半年前,咱們討論什麼時候才是招安的好時機那個事情。”即使特地點明張孟誠還是悲哀的發現,除了自己大哥張孟金以及地主出身的馬項伯好像回憶起了什麼,其他的頭領全是一臉迷糊。
“秀才肯定又是知道了什麼,你就別賣關子了,直接把想到的東西說出來吧。俺們記性都不咋地,想不起來那麼久以前的事情。”管誌慶看到張孟誠對北方官軍的調動心中有數,所以他就直接要求張孟誠把知道的一口氣說出來。
“是啊秀才,咱們知道你厲害,別浪費時間了,知道什麼就都說出來吧。”對於張孟誠有時候明知道什麼,卻總會擺出一副想聽大夥吹捧的臭屁樣。與張孟誠私交最好的車繼寶早就十分熟悉了。所以他也不給張孟誠機會,直接催著要秀才說出他想到了什麼。
沒能按照預想的節奏裝十三,張孟誠略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明白大事為重,也就不在拖延直接說道:“這次可能不只是延綏鎮,天下所有的邊鎮可能都有動靜。如果我所料不錯,東邊的東虜應該繞過了山海關,直接攻到了北京城下,天下邊兵現在都在忙著勤王。”
“什麼,這北京城要被打下了,大明要完了?”發出這聲驚訝的居然是餘保成,雖然單是這一次他的話不算對。但是把“要完”的時間,定義為十幾年。放在後世喜歡摳字眼的貼吧爭論者眼裡,他這話也不能算錯。
“真的假的啊,秀才。這東虜真能走過蒙古人的地盤,再打破山海關西邊的關塞,直接衝進關內,你沒搞錯吧。”還對大明的邊關防禦抱有幻想的車繼寶,則是不太相信的說道。
“這大明都完了,咱們還向誰招安啊。”魏和永看起來很相信張孟誠的話,有點失魂落魄的說道。
“誒、誒。老魏回過神。秀才只是說可能,而且也只是攻到北京城下。聽說那北京城的城牆都有十幾丈高,裡面的京營有幾十萬人馬,拿的糧餉比邊軍好多了。而且北京有皇帝坐鎮,龍脈加持著,沒那麼容易攻下的。”李陽看到魏和永有些不對勁,連忙發表自己的見識寬慰道。
“如果不怕被攻下來,那還調邊兵勤啥子王啊。俺看這北京城裡的兵也打不過東虜,東虜可是惡的很。你是不知道,當初俺還在遼東……”周紹騰在遼東和東虜對過陣,知道東虜的厲害。所以他不停說東虜近戰步射,或是騎射衝鋒都十分有章法,而且他們穿的鎧甲也很精良。
“那是咱們吃不飽飯,手裡的傢伙又破,北京城裡的京營肯定比咱們好多了。這東虜也不是妖怪,讓我吃飽飯再穿一身好鎧甲,老子一隻手可以捏死他們倆。”範順疆在遼東當夜不收時,也曾與東虜的哨騎對戰過。取得過戰果的他,並不認為東虜是無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