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苗子不錯啊,有好幾個走到了五百步之內,每年可不多見啊。”
“是啊,今年比每年要好一些,陳家小子快六百步了,那禿頭小子也六百步了,小胖子好像停在了五百五十步。還有幾個也邁過五百步了。”
“哼,那小禿頭如何比得過謙兒!”
“別忘了,學院裡還有那兩位呢,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來,能走多少步!”
木屋中兩老一中三人在議論著,他們似乎並不受千里玄域的影響。
於星這裡已經邁出第六百步,他臉憋的通紅,不斷喘著粗氣。
周遭已經沒有人了,只有於星一步一步向前走。
“我不能後退,不能後退……”於星嘴裡小聲唸叨著。
眼前這一幕與自己離開地球時何其相似!
在飛行器上自己也是面對著鋪天蓋地的壓力,只不過那時壓力是來自於心理,此時壓力是實打實存在,並不斷擠壓著於星肉體。
於星邁出六百五十步,渾身骨骼在“咔咔”做響,肌肉在不停顫慄。
他卻覺得這痛苦不及那時在飛行器上千萬分之一。
孤身一人離開家鄉,離開親人,離開所有。面對茫茫宇宙中的未知,會給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帶來多大的恐懼!縱使這年輕人經歷過嚴酷訓練,縱使這年輕人殺人不眨眼,可說到底,於星仍然只是個孤獨缺愛的年輕人。
心緒還在飄蕩,於星已經走到七百步,邁出這一步的剎那,於星身體明顯一沉,兩肩都塌下許多,骨骼噼啪響聲更加頻繁。
“好痛啊!”於星已經要忍受不住這近乎骨碎筋折之痛。
腳步依舊未停,只不過每前進一步,都十分艱難。
木屋中三人不再閒聊,面色都凝重起來,如今千里玄域中只有兩個人在前進,一個是面色慘白,不斷顫抖的於星。另一個是渾身已經血肉模糊的陳謙。
陳謙走到六百步,已經是被重力壓得站不起來,他正拖著失去知覺的身體,一下一下向前爬,爬過的地方留下一道血跡。鄒念慈已經看紅了眼睛:“顫抖道:“謙兒啊,你這是何苦啊!一大家子的重擔不該你來背啊!”
說罷鄒念慈站起身就要動那玄重珠。“念慈,不可!”一個威嚴聲音憑空傳來,木屋中出現一陣波紋,從波紋中走出一個老者,這老者不同於那郝大振般長得有些佝僂猥瑣,而是身體強壯,眼睛炯炯有神。
“院長!”看到來得老者,三人齊齊抱拳道。
老者微微點頭,說道:“念慈,這孩子還能撐,先不要著急關閉玄重珠,若是他撐不下去,我會出手。”
鄒念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坐了回去,只不過嘴唇還在哆嗦。
“一個新生檢測,怎麼院長您還親自來了?”榮子陽欠身問道。
“哈哈哈,這次新生檢測可確實給老夫一個驚喜!咱們怡紅書院都多少年沒有人能在千里玄域下走到七百步了!就算是六百,也有幾年沒有了啊!”老爺子顯然無比開心。
“是啊,咱們書院這次可是撿到寶了啊!”榮子陽和郝大振也是附和道。只有鄒念慈還在默不作聲。
於星此時身上也不斷有皮肉裂開,就連臉上也裂出一個大口子,往外滲著血,無比瘮人。他走到了七百三十步,腿已經不能站直,只能半彎著往前走,他已經看到前方隱約出現的小木屋。
“堅持,我要堅持。”於星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他嘴已經說不出話來。他早就忘了自己走了多少步,只要不斷往前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