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良田屯堡最大的酒樓迎客來已經打烊了,酒樓夥計關門閉戶,略作收拾後,也都歇著去了。
“呲遛”一聲響,迎客來後院那破舊的柴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個夥計模樣的人進了小院,不過他這夥計的裝扮與酒樓夥計不太一樣,身上乾乾淨淨,沒有油煙味兒,熟門熟路地朝還冒著火光的後廚而去。
“牛五,牛五,好了沒?”到了廚房門口,此人輕聲地朝裡問道。
廚房裡“呲啦”一聲爆響,隨後是鏟子和鍋相撞的聲音,“好了好了。”鏟子刮鍋的聲音響了幾下,一個胖子探頭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臉上油光泛著亮,汗珠從頭上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手裡提溜著一摞食盒。
“你怎麼進來了?”胖子牛五有些不悅,待與這人走出院落,合上院門後才說道,
“不是說好在門外等著麼,要被酒樓其他人看見怎麼辦,以前沒著沒落的時候咱們都沒洩了身份,別馬二哥來了還在陰溝裡翻了船。”這人雖胖心卻細。
這夥計下意識地本想反駁,在聽到胖子口裡的馬二哥後低頭道,“小弟錯了,不過你放心,和以前一樣,我是等你們酒樓其他人睡了好一會兒才進來的,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以前也就罷了,就算被人發現你我二人相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重新跟了馬二哥,可不能輕忽。”
“說的是,”夥計連連點頭,嬉笑道,“要怪就怪你手藝太好了,為了這頓酒,我晚飯都沒怎麼吃,在院外聞著這香味,實在忍不住,嘖嘖,馬二哥真是有錢了,咱們不過三個人,他就拿了二十兩銀子讓你置辦酒菜,要我說,有這銀子,完全可以在你們酒樓弄個雅間,咱們也試試這人上人的滋味兒。”
胖子狠狠瞪了夥計一眼,“還想不想跟著馬二哥幹了?拋頭露面,引人注目是咱們能做的麼?”
“啪!”夥計自己打了自己一嘴巴,“錯了錯了,主要是好久沒和馬二哥一塊兒喝酒,太高興了,口不擇言,該打。”
牛五當先走著,“我說許九,你小子在你們客棧也是天字號的大夥計,客人的打賞也不少吧,還會缺今兒這頓酒?”
“嗨,那是表面光鮮。”許九道,“保安州的豪客不多,這幾年買賣難做,捨得打賞的就更少了,就那點薪金,還不夠喝一頓花酒的,牛五你還不是一樣,迎客來的掌勺大廚,不也攢不下多少銀子來,要不然也不會馬二哥一來,就要跟著他幹了。”
牛五搖搖頭,“我跟馬二哥幹,也不全是為了錢,說實話,以前做這個還真做上癮了,閒了這麼久,心裡沒著沒落的,不得勁兒,現在好了,馬二哥一來,我這心裡身上,一下就舒坦多了。”
“好像你說的還有這麼點道理。”許九歪著頭想了想,“我似乎也有這種感覺。”
“行了,快走,以後跟著馬二哥好好幹。”牛五催促道,“對了,我不是拿銀子給你,讓你弄罈好酒麼,酒呢?還有,地方你可找好了,要隱蔽,咱們說的話可不能讓人聽了去。”
“安啦。”許九笑眯眯地說道,“我就是再見錢眼開,也不會貪了你的銀子,酒早準備好了,就在天字六號房,馬二哥也在那兒等著呢,就差你這大廚的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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