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一直沒說過,這就回張家口啊!”志文笑眯眯地回答大家,“咱們一路向東而去吧。”
“向東?”薛平低語,“再過去是科爾沁的範圍,公子,你這是還想再去收些羊毛麼?”
志文搖頭,“這個季節,沒多少羊毛,不收也罷。”
那晉北八大糧商,想必要急著趕路,再慢騰騰地收羊毛,怕是跟不上。
“你不是發了血誓,要與金人為敵麼?”志文轉頭問巴根。
“是啊。”巴根迷茫地看著志文,不明白這與向東走有什麼關係。
“笨啊。”囡囡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往東走能到遼東,那裡是金人老巢,你要找金人麻煩,去那裡對付金人,難道不比在這兒好?”
別看囡囡只是粗通文墨,可她記性好,只憑孫大夫時不時地聊聊後金概況,還有老言和老三兩個遼東遺民的隻言片語,對後金的方位和情況也有了大致瞭解,此刻聽志文說了這麼幾句話,立時就明白了她哥的心思。
“對啊!”巴根“啪”的在自己光頭上一拍,“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到了遼東,殺幾個金人解恨,難道還能把帳算到他們部落頭上麼?
隨即看向志文,“鄭公子,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你要去盛京找金人麻煩,我肯定是樂意之至的,哪裡還會和你們別苗頭。”
眼中隱隱露出了感動之意。
“別別別,我要是早些說,林遠還能讓你跟著我麼?”志文見不得他這副模樣,幫巴根找金人麻煩只是順手之勞,既能讓他心中仇恨消解些,也能讓他對自己等人更服氣、更感激。
但到遼東,志文有更重要的目的。
剛剛預支給林遠的那三十萬斤糧食,對現在的志文來說算不得什麼,但一想到涿鹿山要廣招難民,以便紡線織布,而同時,在草原上,隨著羊毛收購規模的擴大,糧食的消耗自然也會越來越驚人,這樣一來,糧食就是多多益善了,要種的紅薯土豆雖好,收穫卻是需要時間的。
自從得知晉北八大糧商召開那達慕,迎接多爾袞,志文就覺得,他們肯定是又籌集到了一批糧食,否則的話,是萬萬不敢操辦這些事情的。
而多爾袞隨後領兵西去,估計是到哪裡吊打教訓蒙古人去了,但范家這些人想必還要繼續運糧到遼東,八大糧商新籌集的糧食,就又成了志文的目標。
他雖然有些擔心涿鹿山的羊毛不夠用,但事已至此,志文又飛不回去,要是不夠用的話,他就是趕回去,也已經過了天冷,需要穿的季節了,再說,這一次也沒收多少羊毛,不如再幹一票大的。
不過這一回,志文卻不打算在蒙古草原上動手了。
那場那達慕上發生的一切,志文已經可以肯定,是蒙古人替自己背了黑鍋,後金為此展開的報復。
以蒙古如今的實力,想要就此事與後金撕破臉,卻是力有未逮,既無強力領袖,各項實力也是遠遠不如,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特別是東部各部,早已經被後金馴服得如同一隻忠犬,不過經此一事,多半能在蒙金之間埋根刺,特別是蒙古的中小部落,對後金尤其不滿,那就值了。
只是達林臺自戕那一幕,志文見了,也有些不落忍,要是還在蒙古劫糧,這些部落還不知會被後金收拾成什麼樣呢,也與他的利益不符。
要知道,現在達林臺部已經和涿鹿山綁在一起了,他們遭受的損失,就是涿鹿山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