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熾烈,路上不見人影,都找地方躲太陽呢。
志文一行也找了塊樹蔭,靠著河邊,樹木還是要多些,哪怕已經旱了很久。
拿出早上準備好的餅子,大家準備吃午飯。
即便不是大災之年,一天三頓飯也是少數人家才吃得上的,何況現在逃難路上,大部分人家連一頓飯都不能保證。
因此,中午這頓飯志文他們都是很低調地躲著吃,好在天熱,這個時候路上沒什麼人,也不太容易被人撞見。
妞妞吸了吸鼻子,“志文哥,有什麼味道?”
志文左右嗅了嗅,空氣中的確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兒,要是在前世或者逃難前,就著這股味兒,志文是吃不下東西的。
不過現在嘛,晚上在窩棚內外有更濃烈的汗臭味兒、腳丫巴味兒,不僅是別人,他們自己同樣如此,早習慣了,更不會因此影響吃飯,不然的話只能被餓死。
人的適應能力真是很強啊,志文自嘲,這麼淡的味兒,妞妞要是不提醒,自己未必聞得出來。
“是有股味兒,”志文邊吃邊說,“怎麼了?”
妞妞不是矯情的人,窩棚裡味道再重,也沒見她少吃。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氣味兒不太對。”妞妞搖搖頭說道。
“吃完再看看是怎麼回事兒吧!”小英娘在一旁說。
原本飯後在樹蔭下的休閒時刻,就被這股味兒給攪和了。
說實話,這味兒確實很淡,不像人身上的汗味兒(包括腳臭),有些濃得能燻得人睜不開眼。
也不像食物腐爛後帶著的餿味兒。
但就是能頑強地鑽進你的鼻子,直入你的肺部,讓你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剛吃完飯,這股氣味兒就讓志文坐不住了,不得不站起來去找它的源頭。
“志文哥,這裡!”很快妞妞就在不遠處揮手喊著。
這麼厲害!
志文驚疑不定,和其他人一樣,都朝妞妞那裡跑去。
以前沒沒發現妞妞鼻子這麼靈啊,都快趕上狗鼻子了。
這是一處淺淺的草窠,一大一小,看上去應該是母女的兩個人躺在那裡,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她們身上搭著一條破棉被,黃褐色的背面破破爛爛的,露出了褐灰色的棉絮。
女兒緊緊地貼著母親,母親側躺著,身子蜷了起來,將女兒大半個身子都包住了。
兩個人都身形瘦小,皮包骨頭,母親的小腹深陷,很明顯是餓死的,女兒則腹大如鼓,不知吃了什麼被撐死的。
而那股揮之不去的臭味就是這兩具屍體散發的屍臭。
至於死去的時間嘛,志文前世雖然是醫生,但不是法醫,不能準確地判斷出來。
只能從已經露在外面的異常蒼白的肌膚,還有肌膚下紫紅色的手指按壓上去只稍微褪色的屍斑大致推斷,至少昨晚就斷氣了。
至於這腐臭的味道,天氣炎熱,有可能提前人死後腐爛的時間,並加速這一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