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初八當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高喊出一聲“所有人,往下退”的命令之後,繼續沿著緩緩向後倒的雲梯快速往上爬。他本來就快爬到雲梯頂端,幾步之後就已經踏上最後一級階梯,順著階梯奮力向前一躍,朱初八踏上城牆,又在城牆上用力一踏,朱初八往旁邊一架還未倒下的雲梯上落去。
朱初八何等身手,穩穩地落在這架雲梯上後,卻也不敢再做停留,雙手雙腳都扶於雲梯兩端邊緣,快速的滑了下去。在滑下的過程中,這架雲梯也同樣向後倒去。但此時朱初八已經滑了很長的距離了,縱身一躍,跳下兩三米的高空,有驚無險地落了地。
......
所謂長棍部隊,便是持著事先準備好的粗長木棍的部隊。這種長棍專為對付雲梯部隊而生,就是為了將雲梯頂落城牆。城牆高十米,能夠搭上城牆的雲梯最少也得有十多米。這麼長的雲梯,但憑藉人手的長度是不足以將其頂落的,可若是讓士兵們手持足夠長的木棍,幾人一組,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讓雲梯部隊毫無作為。
察罕帖木兒之所以不在一開始就讓長棍部隊上場,而是命令投石部隊投石阻止雲梯,是為了先透過投石部隊儘可能的消耗地方兵力。而當投石部隊大石耗盡,就到了長棍部隊大展神威的時候了。可是敵人見識到了長棍部隊的威力後,很大的可能會知難而退,這樣的話,就造不成足夠的消耗了。所以察罕帖木兒才會先讓投石部隊消耗敵軍兵馬,再派出長棍部隊一勞永逸。
朱初八吃了個大虧,眼神陰翳,抬頭看著一眼望不到頂的城牆,心中無限鬱悶。韓煜給他的任務並不是攻上城牆,他只需要吸引敵軍注意力,掩護撞車部隊就算圓滿完成任務了。可朱初八卻不滿足於此,他是很想登上城牆的,哪怕只有他一個人成功做到,因為他想抓住察罕帖木兒。
朱初八看著地上東倒西歪的雲梯,還想再試試看。可此時,張穎帶著她的五千越騎軍趕到。一身銀甲的張穎提馬停在朱初八面前。
“朱將軍,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元帥命你們撤退,我們掩護你們。”
朱初八面帶不甘,但也明白此刻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只好點頭,命令戰士們撤退。
......
“是時候了。”
察罕帖木兒一直注意著撞車部隊的蹤跡,那關係到城門安危。他們能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做到如此地步全靠的是城牆之利,一旦城門被破,城牆之利則不復存在,彼時敵軍三十萬大軍將以破竹之勢拿下潁州城,憑他們這微末的兵力,只能任人宰割。他看見了張穎帶著的越騎軍,但沒有在意。城牆在此,任他聚集再多的兵力在城牆之下也是無濟於事。
“弓箭手準備,朝著敵軍撞車部隊,放箭。”
此時,朱初八的先行部隊已經在張穎的帶領下遠離了城牆。張士誠看了韓煜一眼,韓煜點點頭。羅廣宇已經命投石車準備就緒,巨石已經填充完畢。遠遠地,羅廣宇看見張士誠的手伸了出來,然後用力向前揮動。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手勢,一旦這個手勢出現了,就說明時機到了。
羅廣宇站在一輛巨大的投石車旁,粗大的手掌摩挲著這架猛獸光滑的表皮,眼中閃過嗜血的興奮光芒。
“兄弟們,是時候讓猛獸們露出它們的獠牙了。”
投石車是他們的王牌裝備,所以負責投石車的戰士們無一不是精銳中的精銳。但投石車的特殊性以及重要性註定了他們沒有很多露面的機會,對於這個時刻,這些戰士們全都等待了很長的時間。此刻,他們臉上沒有一點緊張,眼中帶著兇狠地光芒。這一刻,他們就是投石車的魂魄,用他們的眼神表現這些嗜血猛獸的情緒。
咔咔咔~
機括聲緩緩響起,投石車巨大的木臂載著巨石緩緩地升高。下一瞬間,像是蓄勢已久的豹子,猛地向上彈出。
呼呼~
刺耳的破空聲傳遍整個戰場,巨石在木臂的帶動下朝著城牆方向飛衝而去。當嗜血的猛獸首次在世人面前露出獠牙時,必將震驚世人。
這一刻,無論敵我雙方,幾十萬人的視線齊齊投向飛衝而去的巨石。朱初八目光驚歎,心中不由得生出欣喜之意。而另一邊的察罕帖木兒則全然相反,看著不斷靠近的巨石,察罕帖木兒一直從容不迫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急色。他料到了投石車早晚得出場,但卻沒想到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一群毫無作戰經驗的烏合之眾竟然能將實際抓的如此精準。”
這想法察罕帖木兒心中一閃而過,然後急忙出聲喊道:“弓箭手撤退,快。”
他沒有時間做更多的指示,只來得及出言儘量保全弓箭部隊。在城牆保衛戰中,遠距離攻擊的弓箭手的作用至關重要,萬不能就此折損,否則的話就再沒有手段能對遠在城牆之下的敵人進行有效的打擊了。
巨石的速度飛快,察罕帖木兒出言提醒不久就已經有巨石砸到了城牆之上。幸好如此距離,投石車也不可能顆顆巨石準確命中,剛開始幾顆都砸到了城牆牆壁之上。牆壁牢固,但被威力如此巨大的巨石砸中,也是感覺到一陣搖晃。弓箭手有了一些時間反應,但巨石的打擊接踵而至,落荒而逃的弓箭手們被砸了箇中心開花。一時間,慘叫連連。
察罕帖木兒在士兵的掩護下暫時退到城牆上的掩體後,才來得及繼續下命令道:“傳令下去,弓箭手分散站位,城牆這麼長,他們投石車威力再大也顧及不到每一個角落。命令他們注意巨石方向,有巨石襲來的時候蹲下躲在掩體後,沒有巨石的地方,所有弓箭手照舊瞄準撞車部隊放箭。”
察罕帖木兒沒有方法阻止投石車,但他能讓投石車能發揮的作用最小化。察罕帖木兒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在這種時候這無疑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了。但讓察罕帖木兒極度懊惱的是,在剛才來不及反應的一瞬間,恐怕弓箭手的損失已經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