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李三兒說到那少年被牛角山的右護法一箭射中頭顱,貫穿而亡,袁來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作響,嚇得正夾了一筷子熟肉的李三兒一哆嗦,剛夾起來的肉又掉回盤子裡。
袁來拎起酒罈子晃晃悠悠地衝著李三兒比劃道:“三兄弟啊,來,幹了,真他孃的痛快,這壇酒,祭我那可憐的兄弟。”
袁來拍桌子時,李三兒還以為自己的話有了破綻,見袁來這般激動,他忙舉起自己的酒罈子與袁來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酒。
這謊話好編,可他卻有心不安,萬一被大龍頭識破,只怕桌上這酒就成了斷頭酒了。
有些醉意的袁來沒有注意到李三兒的神色,放下酒罈子之後眼神有些迷離,含糊不清地問道:“我說三兄弟,那另外那個小子呢?死沒死?”
李三兒想起當初大龍頭與陳歲歲苦戰的場面,眼珠子一轉,嘆了口氣說道:“大龍頭,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見傷了二龍頭那少年被一箭射死,竟然撇下商隊跑了,我眼見那右護法刷刷射出兩箭,可終究是出手晚了些,那小子跑得遠了些。”
說到這裡,他夾了一大筷子肉塞入口中,又忙著喝了一口酒,吞嚥了幾下後繼續說道:“大龍頭,別看那小子跑了,但是在我李三兒看來,他的功夫不弱,要不然當初也不能與大龍頭大戰三百回合了,我遠遠瞧著,那小子背後跟長了眼睛似的,都未回頭,就把右護法射過來的那兩根箭打掉了。”
袁來晃著身子點了點頭道:“那小子身手確實不錯,身法快,當初老子可是使出了渾身的本事才讓他不傷我分毫的,三兄弟,不是大哥我吹,就憑我這一手金鐘罩的功夫,那牛角山什麼右護法的箭也射不進來。”
說到興頭上,他胡亂地比劃了幾下,一拍額頭道:“我記得那小子是走在商隊末尾的,若是他在前面,怕是見閻王爺的就是這小子了。”
搖了搖頭,袁來嘆了一口氣道:“唉,可惜了!”
李三兒忙舉著酒罈子敬了過去,袁來打了個酒嗝反手拎著酒罈子迎了過去,大著舌頭說道:“三兒兄弟,多喝點,今兒個我高興,來,走一個。”
這時,門來了,一個人站在門口,半低著頭。
門口處昏暗,袁來歪著頭也沒看清來人,只半抬眼問道:“什麼事兒啊?沒見龍頭我正喝酒呢麼?有什麼事兒明兒個再說。”
李三兒卻是已看清楚來人,正是他心心念唸的陳歲歲。
看著已滿是醉態的袁來,李三兒計上心來,對著袁來說道:“大龍頭,我去過去問問?”
袁來已經醉得東倒西歪的,雙肘已經支在桌上,腦袋耷拉在雙臂上,喘著酒氣說道:“你,你去吧,快,快些,咱倆繼續喝!”
李三兒衝著陳歲歲喊道:“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過來搭把手,給大龍頭抬到床上去!”
已經趴在桌子上的袁來頭都有些抬不起來了,口中嘟囔道:“三兒兄弟,來,喝!”
陳歲歲走了過來,與李三兒對了個眼,低聲說道:“門外的那幾個被我放倒了,這山寨人太多,都打昏了太耽誤工夫。”
說完拿出別在後腰的繩子遞給李三兒說道:“李大哥,厲害,兵不刃血,智擒賊首。”
李三兒接過繩子,看了眼酩酊大醉,已昏昏睡去的袁來壓低嗓子說道:“他不會醒了吧?”
陳歲歲笑了一下,“有我在旁邊呢,你怕什麼?就算他能跟我大戰三百回合,也敵不過李大哥的一張嘴。”
李三兒愣了一下,隨即衝著陳歲歲豎起了大拇指。
走到袁來身前,李三兒手腳利索,給醉得不省人事的袁來綁得結結實實的。
累得喘了口氣,李三兒坐在椅子上,用腳踢了踢袁來,見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才鬆了一口氣,想了想,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也沒找到什麼可以塞入口中之物,萬一待會兒袁來醒了,來一嗓子可就麻煩了。
他把自己的靴子拔了下來,一股酸臭味兒湧出,陳歲歲後退好幾步捂著鼻子說道:“李大哥,你這是要殺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