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瑩白的光點如流螢飛舞,一圈一圈纏繞在那一團青綠色的光芒之上。
“嘭——”的一聲,好似煙花綻放,青綠色光芒被打散,轉瞬即逝。
那是萬荒殞神陣。
岑暮曉第一次親眼看著萬荒殞神陣降下,原以為像這種威力非凡的絞殺大陣應是來勢洶洶,譬如天誅便猶如萬箭齊發,沒想到萬荒殞神陣竟是這般平和,殺神於悄無聲息之中,瑩白光淡去後,天空一片靜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禪音祖師算得上公正,瓊林這種滿腹怨念的邪神不配留下精神力,若是流入虛空,岑暮曉便能感知,她可不想再和瓊林沾上關係。
只是,在最後,瓊林悔過了嗎?
顧景墨願意用生命去替她懺悔,她若是好好珍惜,他們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瓊林用盡她的最後一點靈力救顧景墨,仍是無力迴天,毒已深入肺腑。
顧景墨的魂魄從他的屍體上飄起來,呆呆地望著天空,望著瓊林消散的地方,鬼魂不會流淚,目光再無靈動。
“顧師兄。”岑暮曉喚了一聲,一如在華山時很多次喚他師兄那樣。
新鬼意識不清,如果她太過傷心,顧景墨的鬼魂可能會不願意離去從而在人間逗留淪為孤魂野鬼。因此,她面上帶著笑,極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悲傷。
“你能看見我?”顧景墨很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模糊的身體,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是死了。
岑暮曉憋著眼淚,“我送送你吧。”
陰涼的一陣微風拂過,地底浮起兩團灰白色的煙塵,兩個面目煞白的陰差自煙塵顯出。
扶桑與冥王的關係很鐵,岑暮曉此時看見陰差非但不像從前那般覺得晦氣,反而頓生親切感。
冥王和忘川不知所蹤,風詣之本已派人四處尋找,還未得結果,他自己便遭遇不測。
岑暮曉想去冥界,看能否幫風詣之找到冥王和忘川,確定他們安好。
於是,她很客氣地問:“我隨你們一起去冥界,我想送送我師兄,可以嗎?”
兩陰差皆是呆住,雖說陰差勉強算得上神職,但凡人對他們這種收人魂魄要人命的“神”唯恐避之不及,這上趕著去冥界走一遭,岑暮曉大約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兩陰差一高一矮,似是剛做陰差不久,並不識得岑暮曉現已擁有花神仙根,以他們的修為,怎麼看岑暮曉都是個普通凡人修士,但修為高得離譜,不像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矮的那個立時臉色更加慘白,眼睛翻得只剩下眼白:“你是生人,生人怎可入冥界!不想活了嗎?”
岑暮曉不氣不惱,“我想見一見你們冥王殿下,還有忘川。你放心,我不會死,我下過冥界。”
矮陰差氣笑了:“誰擔心你死不死,我是說,你跟著我們去冥界觸犯天規!”
說完,他一頓,只覺眼前這丫頭腦子有毛病,又道:“你還想見我們冥王大人和忘川神尊,他們是你一介凡人說見就見的嗎?”
高一點那個陰差默默打量一番岑暮曉,立刻接過話茬,“姑娘為何能看見我們?我見你陽壽未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