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安好,諸位多心了,只是現下已有身孕容易睏乏,不便拋頭露面。”
莫染從王座的屏風後緩緩而來,聲音軟綿綿的,似乎剛睡醒,一面說著,一面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啊……這……”
幾個魔目瞪口呆,而後齊聲道:“恭喜魔尊,恭喜聖女。”
還未成親便已有身孕,對於向來不拘小節的魔來說倒是不介意。如此說來,成不成親只差一個儀式,有孩子的牽絆,風詣之定不會再搖擺不定。
岑暮曉憤怒地瞪著莫染,彷彿整個人置身於冰天雪地,整顆心涼透了。
她有身孕了,他們有孩子了,他們已發展到這一步了……
也罷,他們五百年多年前就已難捨難分,有孩子不是順理成章麼?
倘若她現在殺掉莫染可算得一屍兩命,莫染再罪孽深重,可未出生的孩子是無辜的,她該等孩子出生再找她尋仇麼?
風詣之沒有看莫染,也沒因她身懷有孕而起身去扶她,彷彿她並不存在。
莫染臉色一沉,收起眼底的慍怒,自顧自地坐在他身邊,側過身看著他,滿眼柔情,柔聲細語道:“扶桑,我們有孩子了,這是件天大的喜事,你怎麼不向他們解釋,平白遭大家誤會。”
岑暮曉捏緊拳頭,瞪向王座之上,男的俊、女的美,真可謂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可她的胃裡卻忍不住泛噁心。
風詣之寢殿裡留著她的東西,給人一種忘不掉她的錯覺,結果轉頭就和莫染有孩子了。
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那些看向她時深情的眼神都是裝的?還是他們神生來就是這般“博愛”?
這個世界的男子有三妻四妾很正常,但在她張顏的世界裡,她接受不了這種風流的人。
風詣之依舊不看莫染,直視著前方,沉聲道:“我知道你們不服我,認為我本為神靈,會站在人族那一邊,但你們不要忘了,是誰帶你們攻上一重天,是誰開創了神魔之戰的先河,又是誰替你們加固了九黎的迷霧法陣。”
幾個魔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默不作聲。
魔恨人族,也恨神族偏袒人族,可出於對神族的畏懼千年來只能偏居一隅苟且偷生。攻天曾經對他們來說是天方夜譚、不敢想象的,魔因神而生,魔何德何能與天、與神一戰?
誠然,如果沒有風詣之,他們壓根找不到攻上一重天的辦法,更無法抵擋威力無窮的天劫,只有風詣之這個墮神瞭解天界的守備和地形,他們只能依靠他為魔族向天討公道。
“論對天界、對帝俊的恨意我不比你們少,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一意孤行攻上九重天棄人間於不顧,人間大亂,人族修士帶人攻入九黎,我們將腹背受敵,該如何抵擋?”
風詣之說完,剛抬手準備去端起茶杯,莫染便將茶杯送到他手上,看向他的眼裡滿是崇拜愛慕之色。
扈勒嚷嚷道:“那就殺唄!那些天殺的修仙者,老子見一個殺一個,見一窩殺一窩!”
聲音大得岑暮曉只覺腦中一嗡。
韃蚩也附和道:“魔尊心軟仁慈,若不忍心下手,儘管交給我們。下一次攻天我們肯定還會面對相同的問題,難道次次都要因顧及凡人死活而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