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當心——”
白澤急道,渾身卻使不上力,無法站起。
莫染餘光瞥見烏霆出招向她攻來,修羅煞咒術已下,確定檮杌在劫難逃之後,她迅速撤招拔刀擋在了身前,銀光被她魔刀周圍環繞的寥寥黑氣輕易化解,散成了點點熒光。
烏霆愣了神,但隨即便明白了,“父王還真是待你不薄,竟把畢生修為傳給了你!”
莫染想到此前種種,再也壓不住自己的怒火,厲聲問道:“我從未招惹過你,你為什麼總要置我於死地?”
烏霆悽然長笑,斥道:“我娘又招惹過誰?憑什麼覃念思一來便可以奪走本屬於我娘和我的一切!你們人類心思狡猾,工於心計,父王受她迷惑不惜廢后,將我娘趕出宮,害她死於人族修士之手,可覃念思還不知足,又想要榮華富貴又想要自由自在,你說你們人類怎麼就如此自私又貪心!”
原來,當真如魔王所言,他將接近覃念思創造半魔用於封印檮杌之事隱瞞得極深,就連他的親兒子烏霆也是一點也不知曉,還一直以為覃念思是魔王心中摯愛,因為覃念思才害他的母親慘死,他也將莫染視作仇敵。當真令莫染感到異常諷刺。
莫染卻不想過多解釋烏霆多年來恨錯了人,質問道:“所以我娘被賣進洪家,被人折磨致死,你是幕後主使?我娘死後,你就藉機殺了洪家人,然後栽贓給我,再借華山修士之手除掉我?”
烏霆森然道:“洪家人本來是不必死的,我本來還要感謝他們幫我除了覃念思,結果他們自己找死,貪心不足找我要更多的報酬,威脅我不給就將我的身份和我做的事說出去,還先後找來了東山嶺和華山的修士,那我便一不做二不休咯。你娘早就該死了!你也一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說著,烏霆手中化出一把長刀,向莫染刺去,莫染持刀擋住烏霆長刀的攻擊,兩人來回過了數招,難分高下,刀與刀碰撞在一起發出陣陣刺耳的刀鳴聲。
莫染蓄力於魔刀,欲再次猛烈砍去,卻不料被烏霆鑽了空子,烏霆抽出腰間的短刃劃了莫染的右臂一刀。她才剛剛蓄力至手腕處,受此一擊,手臂處像洩了力一般痠軟無力,鮮血直流。
她捂住右臂,才發現傷口已深可見骨,她卻麻木了,感覺沒有想象中那麼疼。傷口流出的鮮血流至魔刀內,刀瞬間如重獲新生一般躁動起來。
莫染放開右臂,任憑自己的鮮血灌入魔刀,沒想到無意間又讓她尋到了捷徑,那便是魔刀融血之後更能快速發揮極致的威力。
她緊握魔刀騰空而起,感到周身的力量無處釋放,甚是難受,登時雙眼通紅似是要滲出血,看不出一絲原本的瞳色。她的神志漸漸恍惚,腦海裡不斷重複一句話:殺了他,殺了他!
烏霆見狀也是大驚失色,莫非半魔真如傳言中那樣,潛能遠比普通的魔要強大。
烏霆控術阻殺,他的刀應術竄起,向著莫染的胸口刺去,卻沒想到刀無法進身。他的刀停留在了半空後一瞬間便被莫染周身的力量擊成粉碎。
隨著一聲怒吼,莫染向烏霆的頭頂揮刀斬下,頃刻間鮮血四濺,烏霆的頭顱落地,身體癱軟直直地栽倒在地。
莫染穩穩落在地面,神色恢復了正常,看著腳下血淋淋的頭顱,竟沒有一絲噁心和害怕,反而覺得渾身舒暢愉悅,連手臂上的傷也慢慢在癒合了。
她又不由疑惑,這眼前血腥的慘狀,真的是她自己做到的?
烏霆的頭與身體分離,卻還在眨眼,畢竟修為不賴,遭此致命一擊也沒有立刻化作灰飛。
他靠著最後一口氣立起頭顱,死死地盯著白澤,慘笑恨道:“你……父王說的對,不可與惡魔交易,果然……”
白澤似一臉茫然,緩緩起身,烏霆忽然目光呆滯,似還有話說,還未說出口便被白澤一劍揮下,頭和身子登時灰飛煙滅,消失在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