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的時候市面上基本都是功能機,沒有什麼像樣的智慧手機。但是樣式很多:直板的,滑蓋的,翻蓋的,側滑的……長相也是各種各樣。而關於蘋果,大家則是聽都沒聽說過,諾基亞才是那時當之無愧的王。
雖然那時候人們也淘寶,但遠遠沒有像今天這般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要去報到了,我說我得買個手機,以便在外一個人的時候方便聯絡,這個理由無可厚非。我只是沒明白我為什麼要在一個四線小縣城的小商場去買手機,而不是等上了大學後再去一二線城市買,而且還方便後期的質保、維修。更奇葩的是,在那個滑蓋、翻蓋盛行的年代我還非得要買直板的,理由居然是連線處容易壞。我真是佩服自己當初的腦回路,難道一隻手機還打算用一輩子嗎?
最後我被商場的工作人員忽悠著買了一隻天宇的直板觸屏手機。當然了,就是可以從側面抽出筆來的那種。那個留著一小撮山羊鬍的工作人員還吹噓說這手機按鍵是烤漆,不會掉。誰能想到老子天生汗腺發達,經過我手汗的長期腐蝕,用了沒幾個月,5就不是5,8就不是8了。現在想來,當初就是作啊。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報道時間是8月23日,該考慮怎麼去了。一般同學都是做火車,聽回來的學姐師兄們說,以後學生證是能打折的,而且很多有趣的故事都是發生在火車上。不過,我們這個四線小縣城沒有通鐵路,得去隔壁市坐火車,或者去省城杭州。我上網查了查,我去,去茶哈衝的火車就一班啊,半夜的,還得坐31個小時。跟家人一商量後,我還是決定坐飛機去,一查機票:經濟艙 1750,最多打6折。我爸也是覺著我第一回去,坐31個小時的火車太遭罪,奢侈就奢侈了,而且還決定跟我一起去。後來聯絡了高中班裡的同學,曾經的女同桌竟然也是去茶哈衝上學,她上的是皇家建築工程學院。於是我們便結伴而行,從杭州飛到了茶哈衝。現在細想想,如果當初坐火車,我能省出一個諾基亞N73來。
下了飛機,來接我們的是女同桌的小姨和小姨夫。他們開車將我們送到了市區,路上聊到了關於學校用電腦的事情。小姨夫建議我倆向學校裡大四的學長學姐們收組裝電腦就行,便宜又實惠。那時,我也就當聽個意見了。心想,電子產品更新迭代這麼快,這電腦能用嗎?(我的天,當初買手機的時候為啥不這麼想啊???)
到了市區,小姨和小姨夫帶我們去吃了東北的餃子和醬肘子。當一盤盤大碼菜上桌的時候,我覺著:東北或許真是選對了,現在回想起,仍覺著回味無窮啊。後來又去吃了冷麵、大醬湯等朝族料理。或許是剛去,南方胃還沒適應北方菜。我和我爸總感覺這是黑暗料理。直到後來畢業離開,才感受到那種欲罷不能的滋味。
第二天,我們去報到,打車到了學校。一問才知道,錄取通知書高聳矗立,科技感十足的大樓是南校區,我所在的文學院在西校區,是個新建的校區。我心想,新建的一定比這個更好吧。在熱心大爺的指引下我們來到了西校區。迎面而來的必然是熱心的學生會學姐學長們。經過登記,其中一個學長就領我去辦理入學手續,然後領軍訓服、校服,買被褥,領鑰匙。一路上他向我介紹了學校,以及咱們學院的辦公室。剛開始的時候懵懵懂懂,他怎麼說,咱就怎麼聽唄。後來自己逛校園才知道,他說這學院那學院,這圖書館這教室的,就是在幾棟建築之間繞來繞去,也沒多大地方啊。
拿著東西來到寢室,發現已經有同學在了,他叫趙大寶,後來我們都管他叫老趙,來自內蒙、東北、華北交接的地方,以至於後來經常有班上女同學問他,是不是騎馬來的。經過簡單的自我介紹後,老趙給我們推薦了樓裡賣生活用品的學長,於是他帶著我們去買了些洗漱的生活用品。為了表達感謝,我們請老趙一起在學校食堂吃了頓午飯。
飯後,我拿了點錢跟老趙一起去買電話卡,當時流行的是移動的動感地帶,在校園裡有很多代理。也不需要實名登記,選好號碼,給錢,第二天就能使。我們走著,迎面而來一個熱情的學長向我推薦電話卡,我也不知道在大學能打多少電話,發多少簡訊,我便說要好記的就行。熱情學長列了一串兒的號碼讓我挑。我也不知道是我選得毒還是熱情學長忽悠我,我要440044的號碼竟然是最貴的,200元。也許是在象牙塔待久了,對於金錢沒什麼概念,直接就付錢,插進手機便轉身走了。
直到過了好幾天,老趙終於憋不住了,他說:“當初看你花200買一手機號兒,我覺著你可真嘚兒啊!”一開始我沒明白啥意思,後來瞭解到“嘚兒”在東北話裡有“厲害”的意思,覺著有點不好意思。再後來,透過深刻的社會實踐,我終於明白了,“嘚兒”也有“虎”的意思,全憑語氣表達。我想起當時老趙的語氣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