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骨之刑,是仙界懲處叛亂神仙的刑,獄神司裡有一座懸空花殿,說是殿其實也不是什麼瓊樓玉宇,只是露天縹緲著的一座峰而已,好看倒是真的,花殿懸空於地面之上,粉嫩的花朵隨處可見,花殿中間有一根凌風柱,花朵的藤蔓延伸而上,看起來就是人間仙境,不過越美的東西越毒,那些嬌豔的花朵,用了多少神仙血液澆灌而出。
花柱的下面,周圍都是各式各樣的花朵,爭奇鬥豔,受刑的人被綁在凌風柱上,仙界的每一位神仙以自身靈力催動這些花朵,以花朵幻化刀刃,刮骨凌遲。意味,叛亂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漣若跟著前面帶路的白嗣軍走著,不自覺的和身邊的仙軍聊起來,她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和她也不熟,或許這樣,可以說一些平時和熟人不能說的話,漣若吐了一口氣,眼睛看著前方,說,
“白嗣仙軍,你們在天界多久了?”
“回仙上,我等年歲最長的有上萬年了,最短的也有四千年了。”
“四千年,倒是比我還年長一些,這麼久了,倦了嗎?”
“仙上說笑了。”
“怎麼會,我對這裡,倦了,可是我才待了三千年。是我沒有你們活的有趣呢,還是這仙界不適合我?”
“仙上,我等有的兄弟們駐守在南天門,有的駐守在獄神司,有的在天界巡查,每年就能見上幾面,可是隻要能見上幾面,就是好的,這裡的很多兄弟都是凡人修仙飛昇了,他們有時候也會講凡間的事,我們這些一直長在天界的神仙,倒是也覺得有趣。”
“是嗎,要是有下輩子,我也去做一回人,看看四時風物,花鳥蟲魚,吃一吃五穀雜糧,見一見裊裊炊煙和大漠長天。”
“仙上,在我等眼中,仙上活的很恣意。”
“世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我活的隨性,卻不知道步步如履薄冰。算了,你們不知道,在那個地方,真性情,這麼可能活的下去,只不過是在眾多難受的方式之中挑一種最舒服的,苦中作樂罷了,我們都身不由己。今天多謝你們了,還送我來。”
“仙上客氣,請吧。”
白嗣軍中的統領給漣若指了指路,漣若沒有看他指的路,而是看著他們,
“你們在仙族安分守己,自己的未來又在哪裡。”
不期待他們會回答,自己一個人走到了花殿的正中間,看著他們轉身鎮守在花殿結界處,氣宇軒昂的背影,和一往無前的孤勇,感動於他們的追求,不幸著他們的不幸。
看著那些神仙魚貫而入,找自己的位子,真像天界的壽宴,真像那一天給徽文仙上飛昇成仙的接風洗塵宴,這天氣也很像第一次見到幼寧時候的天氣,
只是,
昔年移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100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