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你說,我來的時候,沈惜君就已經在渝州紮了根,他生意做的極好,為人在渝州也頗有口碑,很多人跟隨他,可我是個政客,而西南軍控制西南這麼多年,無論他再怎麼接近我,我都不可能靠近他一步!這一二年,沈惜君也不再像過去那般謹慎,有些意圖,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然而,至於他私下裡販賣大煙軍火,沈顏明著睜隻眼閉著眼,只要他不犯到他頭上,觸了他的底線,在沒有大戰事爆發時,他都可以容忍他。
“但是,我需要知道他的底線,需要知道他的真實意圖。”
沈顏眼眸裡的墨色又濃郁了些,“我知道我對於他的事業來說,是再完美不過的替代人選,沈惜君雖是我上司,可他知道,遲早有一天,這西南都將會是我的!而如果我成為他的囊中之物,那麼這西南,便不費一兵一卒,都成了他的!!一旦西南亡,則四大家族再無後退之路!”
或者後天,換句話說,這將成為最後的屏障,而沈顏是個軍人,國亡了,他還怎麼苟且偷生?
這片土地完完全全是靠著四大家族的均衡勢力,才平靜寧和,可要是有一天有人獨吞了,那又會是怎樣的結局?
姜暖心裡猛地跳了幾下,她看一眼沈顏,回了頭安靜的坐好,什麼都沒說,可心裡卻如燒沸的開水,正咕嘟嘟的響。
姜暖跟他才相處不到幾日,他,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沈督軍,”姜暖深吸口氣,儘量平靜的開口,“沈督軍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花櫻看錯他了!!
姜暖以為這個男人至情至性,卻不想在碰到他心中萬里江山時,那股子強大的氣壓壓的她毫無還手之力!
當他說西南遲早都將會是他的時,姜暖甚至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張牙舞爪的霸氣!
沈顏微微揚了唇,不客氣的笑,“我告訴花櫻你這些,自然是為了你能幫我一把,我相信你的為人,將會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你說是不是?”
沈顏看著她,神色柔和,可是眼眸裡迸發出的星光,直刺的姜暖臉上癢癢的。
姜暖忽然覺得他可怕,比沈柔還可怕。
“沈督軍,我無意糾纏於你的心思。”
花家遲早是她和花恆接收,那麼多老少爺們兒都指望著她們,花恆現在已經不堪重負,她不能再給花家增加負擔!
“是麼?”彷彿姜暖的拒絕是意料之中一般,沈顏並不在乎,只是略略一笑,看向前方,“看,已經到了。”
她頭一次見沈惜君,實在是沒想到,面前站著的這個矮胖挫,戴了一副黑色眼鏡,腦袋圓,眼睛圓,身材圓,肚子圓,總之什麼都圓到一起,一笑就沒了眼睛的和藹中年男人,居然就是在西南呼風喚雨的沈惜君!
沈惜君態度異常的謙遜,不住的向沈顏道謝,表達他對於他能來參加晚宴的驚喜和感謝。
不過他實在是太矮了,即便是挺直了腰板兒也才到霍京錚肩膀處差一點兒,更不用說彎腰鞠躬!
沈顏也虧得站的倍兒直,面不改色的接受他的致謝,而後在沈惜君的陪同下,在人前站了,為晚宴講話。
姜暖在人群中靜靜的站著,若有所思的看著沈顏。
這些講話,大多都是官方語言,同檔案上的話大同小異,不外乎是肯定友邦人士為渝州做出的貢獻,也寄希望於友邦人士,能與渝州人民一起,建設美好新明天。
不過恰恰就是這樣爛俗的發言,卻被沈顏極沉穩的語調講的霸氣超然,舉手投足之間,彷彿臺底下站著的是千軍萬馬,而他是那萬軍前面的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