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簫此刻也在沉思,為皇家辦事,自然是榮耀萬分,但所帶來的兇險也是成正比,他不知道那些人的計劃具體是什麼,但可以猜測到的是,這個計劃,將會置自己於險境,姐姐的擔心也是他擔心的,在那個地方,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兇險,倒不如讓自己一個人面對,也能無後顧之憂,想著,手裡的力度不免輕了許。
“時間不早了,客人該是來了”楚歆兒輕輕抬了下柔若無骨的雙肩,看了眼窗外有些熾熱的陽光,燕爾一笑說道,“咱們也該出去了,生辰宴作為壽星怎麼能不在場呢。”
看著姐姐的笑,李簫感到莫名的舒暢,應了一聲,便扶起坐著的姐姐。
楚歆兒不再打扮,只是在一旁的水盆中輕輕洗去了沾著的紅漬便跟著李簫出了門。
院落中的小路還殘留著清晨的露珠,溫煦的海風不依不饒的吹著,冒尖了的小草在風中隨意的搖擺,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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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的官員已經來了不少,遠遠的就聽見了嘈雜的談論聲,其中最為洪亮的是蘇州城的曹守將,為人豪爽,不善權謀,聽說因為打了京師某位高官的兒子才被貶到這。
關於這位曹守將,李簫映像很深,曹守將的性格也討人喜歡,說話從不拐彎抹角,這般直爽的性格讓李簫想到曾經一個宿舍的東北同學,也是這般。聽別人說,曹守將的老家也在北邊。
曹守將喜愛喝酒,又恰巧楚府的酒是江南道的一絕,所以每到這一天,他便早早的到了,一來便拉著楚逸喝起來,楚逸也沒什麼架子,只是酒量不行,喝不了多少,好在後面的官員很快就到了,這才解了楚逸的困境。
聽著曹守將的吹噓,剛出院門,便遠遠看見了不斷回頭張望的陳子夜,這位京師的大才子不知是看見什麼,竟如此的慌張,按道理,此時的他應該在正廳胡吃海塞,而不是像做賊一般的躲在院後。
“老陳,怎麼不在前面吃喝,飯菜不合胃口?”李簫迎了上去,輕輕拍陳子夜的肩膀,
這倒是嚇的陳大才子慌了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過在看到李簫的時候才鬆了口氣,而李簫剛才的驚嚇則讓這個才子露出來哀怨的表情。
“楚小姐。”陳子夜連忙站起身,對著楚歆兒行了個禮,而後略帶驚慌的說道,“老李,你是不知道,你們家的那些客人一個個看見我跟看見脫了衣裳的花魁一樣,瘋了似的衝過來,一個個的敬酒,一個個的塞銀子,太恐怖了。”
“咳”李簫跟陳子夜如此親暱的稱呼讓楚歆兒有些意外,短短几天,兩人便熟絡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至於陳子夜的比喻,確實是讓她有些羞色。
看著面帶羞紅的楚歆兒,陳子夜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有些不合禮數,低著頭,帶有歉意的行了個禮,便有接著吐槽前院那些瘋狂的官員。李簫則是跟楚歆兒邊走著便聽著陳子夜的炮語連珠。
三人一個說,兩個聽,不知不覺的走出了竹林,有些奇怪,前院官員的議論聲似乎消失了,正當李簫在想是不是因為陳子夜的離開讓這幫熱血沸騰的官員失去了興致的時候,一個下人迎面跑來。
“少爺,府外,府外有人……”
下人跑的很急,導致說的時候有些接不上氣,好在還是說清了。今日來楚府的不都是湊個熱鬧,再跟府裡的那位打個交道,按理說,應該是和和睦睦,風平浪靜的,可下人現在如此慌張,李簫便感到有些不對勁,急忙跑到了前院。
此時前院的官員都如木頭一般看著府外,再看過去,府外停著一輛掛著“呂”字燈籠的馬車,兩隊黑甲騎兵直挺挺的站在街道邊,街道兩側的百姓都躲在家裡,透過窗戶看著搶佔街道的不速之客。
正當李簫疑惑來人身份的時候,只見馬車的圍簾緩緩拉開,從裡頭走出一個身穿橙紅色華衣的少年。
少年沒有下車,只是安然地坐在馬車邊上,一條腿隨意的垂下來,右手將一卷金色綢卷甩在身後,露出一張側臉對這楚府大門,說道:
“你們,誰是那,什麼,李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