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月的南方,在一場大雨過後,就早早步入暑夏天。天邊懸掛的太陽枯燥的炙烤著大地,饒是靠海的蘇州城也沉浸在悶熱之中。
話說這蘇州城,也是奇怪,地方不大,卻一直是江南道最出名的地兒。
也不知道為啥,小小的蘇州城也沒見出個什麼大官名郎,更別提什麼文壇武壇的大家。倒是蘇州的港口還算有點名氣,只不過是因為它是整個昊國唯一一個荒廢港口罷了。
城裡的百姓也沒因為這個港口改變什麼生活,一如既往的出海打漁,一如既往的男耕女織。
不過要說蘇州城為什麼能出名,那他們還是能說上個一二。
並不是什麼忌口的密辛,只是他們知道,這江南道的大小官員,下至縣令縣丞,上至知州節度使,每每上任,都會給這城裡的一座府邸送上一份大禮。
為了什麼?自是“拜山門”。
此山門非彼山門。早在百年前,這間府邸的第一任主人便跟著太祖皇帝南征北戰,為昊國立下過汗馬功勞。
臨了,不要高官俸祿,只向皇帝討了偏僻的蘇州城中的一處地兒。
往後啊,這的每一任主人也沒離開過小小的蘇州城,除了如今的這一任,十六年前出了城,不過幾日又回來,此後便再也沒見他出現過。
雖說如此,但官員們知道,這間府邸的主人絕不一般。
……
烈陽高照,城中的百姓受不了這般燥熱,一個個都躲進家中,不願出門。街頭的小販也是如此,搖著摺扇,聽家裡的孩童口齒不清的念著學堂文章。只有寥寥幾家商鋪還開著門,讓頹廢慵懶的學徒看門。
放眼望去,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少有人影,只有一輛馬車緩慢的從城門口駛來。
湊近些看,馬車甚是華麗,嶄新的掛飾錦繡端莊,沾了泥沙的車輪不緊不慢的滾動,竟沒發出一點聲響。車上的那兩隻繡了“楚”字的燈籠,也沒左右搖晃,安穩的掛著。
“嘎吱”。
“小翠,現在到了哪裡?”車內傳出一道女聲。端莊而慵懶,聽上去還有點疲倦。
叫做小翠的丫鬟湊到馬車邊上,低著頭,輕聲說道,“回小姐,剛過了崔家大娘的油餅攤子,到家,還有些路程。”
“嗯。”裡頭的女子應了一聲,停頓片刻,接著說道,“簫兒頗愛崔大娘做的油餅,你去買幾個,省得這孩子抱怨。”
“小姐這麼關心少爺,誰知道少爺在家幹什麼呢。”小翠調侃了一句,還未等裡頭的女子說話,便立刻跑開。
女子也沒說什麼,無奈笑了笑,心裡一邊想著這幫丫鬟越來越不講規矩,一邊則是想到家裡那個大半月以來未見的弟弟。
這孩子,聰慧的很,就是愛胡鬧,沒事就往外跑,給城裡的大小孩子講故事,講得都是些從未聽聞的奇聞怪事,什麼西遊紅樓,三國水滸的,怪有趣的。
還有總說什麼人人平等,社會主義,自己是聽得朦朦朧朧,卻把這府裡的丫鬟下人教壞了,搞得他們居然敢跟主人家打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