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樓小桌前,老闆眉頭緊皺,目光從木板上的傷者身上移開,一雙玉手輕輕的顫抖著。
那個人,實在太慘了。
傷者身上衣物全無,卻看不清一寸肌膚,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血紅一片,就連僅剩的不到半數鱗甲也都被染成了紅色。
傷者右眼緊閉,左眼是一個窟窿,窟窿內血水不停的抖動著,泛起一陣陣紅色的漣漪,至於鼻子和嘴,全是歪的。
老闆雖然轉過了頭,腦海裡依舊是傷者的悽慘摸樣,手腳俱在,卻都像臘腸一樣垂掛在木板邊緣,不用說,肯定是斷了。
至於是男是女,老闆看不出來,只能從體型略作判斷,應該是個男人。
一個男人,被整成這副模樣,真的是生不如死了,可聽那軍官的口氣,竟然還要對傷者動刑,這還是人做的事情嗎?
老闆悄悄的望向正在喝水的貴客,見他臉色平靜,絲毫沒有異樣,不由的心中一凜。
這得要多麼的鐵石心腸,才能對這樣的傷者毫無惻隱之心!
老闆想到這裡,心中暗歎一聲,她原本還指望這位貴客會出手幫助,如今看來,想要活命,還得靠自己。
老闆最後將目光轉向男人,那是她最大的依靠,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男人竟然張大了嘴,從他的表情裡,老闆可以肯定,男人認識那位傷者。
這。。。
老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黃牙軍官說的很明白,傷者是用來威脅貴客的,怎會貴客無動於衷,自家男人卻上心了呢。
男人竭力的控制著自己,使得張開的嘴巴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因為那個傷者,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那位沈聯族的修仙之士沈火雲,幾個小時前還和他一起在廣場上聊天,當時這位修仙之士還趾高氣揚的很,不想轉眼間變成了這般模樣。
男人有些兔死狐悲的哀傷,他忍不住撇了一眼參謀大人,見到汴梁毫無表情的樣子,心中更是奇怪,這兩人明明就是認識的,怎麼參謀大人如此鎮定。
男人轉念又一想,心中苦笑一聲,在那幫高高在上的人眼中,沈火雲和他又算的了什麼,大人物,不都是翻臉不認人的嗎?
黃牙軍官站在一旁,彎著腰陪著笑,就是一語不發,像極了候在一旁的
奴才。
主子不發話,奴才就不多嘴。
木板上的傷者一動不動,身上的鮮血沿著四肢不停的滴下,就像雨剛停的屋簷,不時的有水珠掉落,在地上發出“答答”的聲音。
聲音很沉悶,使得天樓裡的氣氛也更加的沉悶。
銀衣公子坐的有些煩躁,他不屑道;“搞這麼多花花腸子幹什麼,有事直說不就得了。”
聽到他說話,黃牙軍官就像聽到了主子的吩咐,連忙笑哈哈的回答:“姜盟說誠意不夠,生意不好談。”
參謀大人放下了水杯,第一次轉頭看向桌邊三人,目光一掃而過,最終停在了傷者身上,仔細的打量起來。
黃牙軍官雖然表情不變,臉上保持著笑容,可一雙眼珠子微微轉動起來,他覺得不對。
談買賣嘛,高手不都是保持沉默,等對方先開口,豈有一開始就對籌碼錶現出興趣的道理。
而且這個籌碼,用姜盟的話來說,就是有勝於無,充個數罷了,不然也不至於直接抬到桌子旁邊。
黃牙軍官沒有自抬價格的想法,他只想藉機敲打敲打參謀大人,要是買賣不順利,時間拖得久的話,結界裡面的宋雲等人就可能被找到,下場也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