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個秘密之後,中年人如釋重負,開始將一肚子的苦水都倒了出來,“我知道這個秘密之後,主動放棄了家主的位置,記得當時父親很理解的拍著我的肩膀,說尊重我的選擇,轉頭讓羅家送來了一瓶藥,要不是羅英和我關係好,當時你就。。。”
中年人說到這裡,臉色晦暗的搖搖頭,羅英在羅家的地位不高,這件事發生後,再也沒了他的訊息,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在天城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只有金家的巫士們。
老闆一直保持著震驚的姿勢,直到聽到這個訊息,她眼睛眨了眨,一手託著下巴,腦子裡飛快的旋轉著。
那是一年間海浪最大的時候,天城之中時常有巨浪的轟鳴聲,她的男人就是那時候被父親派出去做事,所以每天晚上睡覺,她那七歲的罡兒都會依偎在她身旁,小手緊緊的攥著母親的衣衫,一刻都不放棄,害的她好幾天都沒睡好。
父親知道後,託人送來了一碗湯汁,說是醫護們的秘方,有助於睡眠。
她也沒多想,直接就喝了下去。
兩天之後,開始渾身乏力,只想閉上雙眼永遠都不要睜開。
再後來,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男人和罡兒都在床邊歇斯底里的喊著。
老闆還清晰的記得,罡兒叫的是,媽媽,我要媽媽,男人喊的是,寶貝,你快醒來,你一定要醒來。
就是那一聲寶貝,讓她在男人父母的百般阻撓下硬是嫁了進去,就是那一聲寶貝,讓她孤苦伶仃的在金家大院發呆時,能臉帶笑意,絲毫不覺得孤單,也就是那一聲寶貝,讓她從鬼門關醒來。
只是沒想到,自那以後,再也聽不到他叫寶貝了,除了夢裡。
中年人頓了頓,輕嘆一聲,繼續說道,“你醒來的那天晚上,我去了父親的屋裡,求他給我一個方法,讓我們全家活下去,父親想了很久,也喝了很多酒,我記得,在我離開之前,整整喝了三瓶酒,這是我見過的他喝的最多的一次,可能是喝的太多了,父親口齒不清的說,殺了我。。。”
中年人的嗓子再次沙啞起來,面上也全是痛苦的神色,他搶上兩步,從愣在一旁聽故事的服務生手中拿過哪壺酒,也不找杯子,直接擰開壺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這是一瓶尖牙魚酒,入口極為苦澀,一般都要倒在杯子裡醒上一刻鐘再喝,才會有香甜的滋味。
可中年人顧不上這些,酒水的苦澀,那比得上心中的苦澀。
借酒澆愁,越澆越愁。
中年人一口氣喝完半壺酒,臉上泛起了苦笑,他接著說,“我下不了手,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叛逃鄭家,離家之前,我怕你們母女倆今後的日子不好過,特意去了晟弟的房間,他答應我,只要我離開金家,就會將罡兒視同己出,我只是沒想到,他所謂的視同己出會是這麼一種做法,將金罡直接過繼了過去,很好!很好!只是苦了我的穎子。”
老闆聽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轉過身去,她強自忍住的淚水如雨滴般落下,手掌緊緊的捂住嘴巴。
中年人沒有朝她那邊看,但他像是知道老闆此刻的情形,輕聲勸道,“算了,都過去了那麼多年了,你們不都好好的活著嗎。”
老闆再也堅持不下去了,肩膀一下一下的抽動著,嚶嗚的聲音從手指縫裡傳出。
中年人雙眼紅腫,大步來到她的身邊,伸手按住了她的肩頭。
老闆哭著轉身,一頭撞進了這個熟悉的懷抱,將多年的冤屈一齊哭了出來。
中年人抱著她,一手輕輕撫摸著她頭上的鱗甲,目光溫柔無比,嘴裡不停的說,“穎子別哭,寶貝別哭。。。”
一聲寶貝讓老闆立刻清醒過來,她驚恐的從男人的懷抱中起來,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推,“走,快走,被金家的人知道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