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黑影整齊的站在皇帝的身後,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多年來的地下生活,已經讓他們忘記了喜怒哀樂。
他們有的,僅僅是忠心而已,對南朝的忠心,對皇帝的忠心。
皇帝滿意的看著他們,又將龍椅弄回了原位,“今日一戰,無論成敗,卿等均可出宮。”
這是皇帝的承諾,君無戲言。
五人臉上的表情依舊僵硬,可心裡都燃燒起來,多年來的暗無天日,讓他們對自由的渴望,超過了所有人。
皇帝抱著孩子坐到了龍椅上,這是他慣用的手段。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但是,這一次,他們就算贏了,也活不下來了。
李長生若是發起瘋來,乾光殿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好在,他手上有一個讓他瘋不起來的人。
皇帝聽到了腳步聲,可他毫不在意,只是伸出一隻手,逗弄著懷中的孩子。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先進來的竟然是宮門前的石獅子,此刻正被汴梁舉在手中,他看了眼皇帝和他身後的黑衣人,將手中的石獅子顛了兩下。
“陛下,你猜我一下能砸死幾個。”這次,他是有備而來,可不打算只是拼劍,他還想拼一下力氣。
皇帝沒去理他,而是自顧自的說著,“麒俊乖,皇爺爺在呢,不要怕。”
汴梁一聽,頭立刻就大了。
這孩子,敢情就是太子,也就是他名義上的兒子。
他望向趙香藝,見她點頭,只好將石獅子丟到了地上,“你也太狠了。”他無奈的說著。
誰知皇帝聽了他的話,竟然“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朕若是夠狠,早就該將李家人殺絕,而不是放去襄陽,朕若是夠狠,早就該將你殺死在宮中,而不是伏擊江陵。”
他笑的很淒涼,淒涼到趙香藝聽了,都低下了頭,因為她知道,父皇為什麼這麼做,她也知道,父皇現在很後悔。
彷彿是看穿了女兒的心思,皇帝又冷冷的說道,“朕不殺你,是為了趙家的江山,可不是因為你做了朕的女婿。”
說到這裡,他恢復了皇帝的威嚴,聲音顯得平靜又不容抗拒,“如今,朕要殺你,也是為了趙家的江山,你還有何話要說。”
作為皇帝,他從來不需要大聲說話,因為他的每一句話都是聖旨,別人都只能不折不扣的執行。
汴梁看著他,腦子裡浮現出一段話,“一個人,若是沒了親人,就算擁有天下也不會快樂,一個人,若是不快樂,你要這江山有何用。”
皇帝聽了,心裡頓時起了波瀾,他想到了展英,他的妻子,當年就是死在這乾光殿內,死在流光劍下,為了他的霸業,她不顧一切。
他至今還記得展英臨死前的話,不是說給他聽的,而是說給展宋聽的,他是你姐夫。
這些年來,不管遇到多難的事,也不管展宋有多不情願,只要他說出這句話,展宋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做,包括這次北海之行。
他還記得,展宋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你是她父親。
皇帝原本以為,展英的話僅僅是說給展宋聽的,可如今聽了汴梁的話,他猛然想到,親人,是相互的,展英不僅僅是讓展宋照顧他,她也希望他這位姐夫能夠照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