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識青不用看,就知道有人來了,因為來人並沒有刻意隱瞞。
他們紛雜的腳步聲、以及枯枝被踩斷的“咯吱”聲都清晰的在這片安靜的峭壁中響起著。
今天就是正月十五,南朝情人約會的日子。
而杜識青,孤身一人,站在這北海聖停之上,約了兩群猛虎。
若是就這樣死了,倒是省事,也不用再讓人送到聖停去。
杜識青苦笑著,伸手將黑布包裹著的流光劍從背上取下。
能不能活,不光是看李長生,還得靠自己,靠這把用作誘餌的劍。
誘餌若是撒的好,猛虎群露出的空隙就大,自己活命的機會也就越大。
而在他將誘餌撒出去之前,猛虎再猛,也都只能在地上趴著。
因為這裡是海邊,他隨手就能將誘餌丟下大海。
所以,杜識青拿著流光劍,輕輕的拍打著另一隻手心,慢慢的轉過了身子。
他想看看,猛虎在他身邊趴下的樣子。
可惜,兩群猛虎的眼裡根本沒有他。
展宋站在了峭壁的南面,他的背後,跟著上百位身穿金蠶衣的人。
展宋望著站在面前的蒙舒烈,舉起了酒壺,讓酒水的清香從他口中溢位,溢滿了整個聖停。
而他眼前的那位男子,額上的劍傷,今天顯得格外的猙獰,但是更猙獰的是蒙舒烈臉上的神情。
他就像是一隻舔血的猛虎,正捲舌舔著自己的拳頭,舔畢他說,“在來之前,我殺了不少人,先過了把癮。”
他的身後,是一群身穿金色盔甲的北平親衛。
展宋一口氣將酒壺倒完,他打了個酒嗝,用他僅剩的左手拍著肚皮說,“北平的親衛,少了許多,孫萬城死了?”
今日奪寶,南朝皇帝除了龍椅下的人,都交給了展宋,可是北平親衛,卻沒到齊,這讓展宋感到不解。
難道在胡國皇帝眼裡,南朝最強的三聖軍團,會比不上北平親衛?
“死了,都死了。”說到這事的時候,蒙舒烈顯得很興奮,“死的好啊,他若不死,那個老不死的又怎會將親衛都交給我指揮,他若不死,我又怎能將老不死的頭擰下來祭奠我的花花。”
展宋不知道花花是誰,但清楚蒙舒烈口中的老不死是誰。
想不到,英勇一世的胡國皇帝,竟然死在自己兒子手中,這對南朝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你的手臂呢?三聖軍團呢?不也少了許多。”蒙舒烈譏笑著,“遊俠天地間,可自從江陵一戰後,我聽說你這位行蹤不定的遊俠,就像沒了翅膀的鷹,整日待在皇宮,不膩嗎?”
展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袖,臉上的傲色少了許多。
他曾豪氣雲天的在人間遊蕩,一酒一拳,掃盡天下不平事。
身影過處,眾生膜拜,宛如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