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鼻子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你才是一輩子當乞丐呢,大爺是來幫我們的。”
他本來打算給小乞丐一巴掌的,一想到汴梁說過的話,那手舉在空中就沒打下來。
小乞丐朝他做了個鬼臉,就拉住汴梁的胳膊,很是親熱,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往洛陽走去。
潼關離洛陽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差不多要一天的行程,到了傍晚,眾人決定在城外過了一晚。
汴梁又教了小乞丐一些劍法,見他練的認真,忍不住抽了一根樹枝也在旁邊演練。
而歪鼻子和斜眼珠,則早早的找了些乾草鋪地,已然睡著了。
第二天,在歪鼻子的帶領下,四人穿過了很多羊腸小徑,來到了乞丐們聚集的地方,那是一個荒涼的小山坡。
汴梁心裡暗暗佩服,這些小路,根本沒什麼人行走,要不是有熟人領著,根本走不出來。
有些小路的盡頭是一條小河,要趟著河水過去才能到另一條路上,有的一條路上有好幾個岔路,有的七拐八拐的,就沒走過一條象樣的路。
汴梁到的時候,小山坡附近已經圍了很多乞丐了,聽歪鼻子介紹,那些腳上繫著紅繩的是洛陽本地的乞丐,頭上繫著紅繩的是乞丐頭子,外地的乞丐,領頭的手上繫著紅繩,歪鼻子的手上就有紅繩。
他們坐了一會,人越來越多,快到正午時分,人終於聚齊了。
那個頭上有紅繩的乞丐頭子站在小山坡的最高處,大聲的說,“我的兄弟告訴我,小姐的馬車已經到了洛陽城,很快就會到前面的大路了,我們拿好傢伙,拉好絆馬索,等馬倒下後,就一擁而上,明白了嗎?”
汴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面大概五六百米處有條比較寬的馬路,南北走向,北邊是洛陽城的中心,南邊是一些破落的小村莊,中間經過一大片農田,乞丐頭子讓大家設伏的地點就在農田附近的馬路上。
小乞丐和斜眼珠激動的拿著木棍,緊緊的跟在歪鼻子後面,見汴梁走的慢,小乞丐立刻過來拉著他,“別怕,有我呢。”
小乞丐老氣橫秋的說,他都忘了是誰教了他劍法。
十月裡的高粱地,紅豔豔,沉甸甸,人躲在裡面,根本看不見。
就算風吹過來,高粱也只是微微的低頭,人進了那裡,即使不躲,馬路上的人也沒辦法發現,乞丐們做事,也很會挑地方。
汴梁以前沒幹過農活,也沒見過高粱,看著那飽滿的顆粒,忍不住伸手去摘,卻聽旁邊一個乞丐說,“兄弟,咱們可不能偷人家的莊稼,幹我們這一行的要有骨氣,不然當什麼乞丐,要偷要搶做山賊去。”
汴梁聽的一臉譁然,心裡覺得乞丐的品性也不差。
這時候,在路的盡頭,有輛白色的馬車疾馳而來。
駛到近處,汴梁望見駕車的是一位年輕小夥子,一身白衣,跨坐在馬上,顯得英氣逼人,只是他的臉上顯得有些著急,不時的往後張望著,彷彿後面隨時會出現追兵似的。
近了,更近了。
乞丐頭子大喝一聲,“起。”
高粱地兩邊的乞丐們立刻拉起三根拇指粗的絆馬繩。
馬蹄撞在繩上,立刻就倒了下去,那青年小夥子身手不錯,往地上一個翻滾,便站了起來,然後他立刻一手拔刀,一手去扶馬車,企圖將馬車固定下來。
這邊的乞丐們在馬兒倒地的瞬間就衝了出去,幾乎清一色的木棍,夾雜著乞丐口中的喊聲,將馬車和小夥子圍得嚴嚴實實。
乞丐們衝出高粱地的時候,汴梁驚奇的發現,那些乞丐竟然走的很小心,一根高粱都沒有踩壞。
歪鼻子自己衝在前面,卻讓斜眼珠拉著小乞丐和汴梁站在最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