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雷到山上來看,他要看的不是薛家人,而是想看到薛老將軍開口的希望。
“希望總是有的。”軍師說,十幾年來,他經歷了人世間所有的苦痛,他以為他的心已經堅硬如磐石,但是,當他去聖人鋪子的時候,心依然會痛,所以,人總是會有弱點的,需要挖掘。
“辦法呢?”忽雷問,希望這種東西,太過於飄渺,他需要的是現實的東西,而且,再過三年,就是皇子爭位的大戰,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不要希望,他要的是辦法。
“薛留廣不是一個怕死的人。”軍師說,薛留廣是薛老將軍的名字,既然他不怕死,又為什麼如此屈辱的活著?軍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他還活著。”既然活著,就必然有活著的道理,作為一個聖人,薛留廣想自盡,誰都攔不住。
“所以呢?”聽了軍師的話,忽雷的眼前彷彿出現一絲光明,他要抓住它,撥開雲霧。
軍師說,“所以我們要把他活著的理由找出來。”一個人活著的理由,無非有兩種,一種是為了人,一種是為了事。薛留廣如果沒有什麼事放不下,那必然是有什麼人放不下。
“希望能早日見到薛小姐。”說到這裡,軍師開始有了笑聲,比夜梟還難聽的笑聲。
“薛家小姐?”忽雷喃喃自語,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麼,目光也凌厲起來,彷彿要從山頂刺下,刺穿地上的螻蟻們,片刻後,他轉身盯著軍師,同時握緊了拳頭,一字一頓的說,“薛慕瀾,一定要找到!”
薛家小姐,竟然是薛慕瀾。
啊...嚏...薛慕瀾剛進城就打了個噴嚏,是被冷風吹到了嗎?可是這潼關城裡並沒有什麼風啊,或許是香氣過敏吧,她想起了小時候,姨娘的身上總是喜歡戴一些香囊,她一聞到就容易打噴嚏,大夫說她香氣過敏。
就在這時,有輛馬車也進了城,馬車走的快,從三人身邊馳過,車窗上掛著藍色的簾子,將車內的人給遮住了,但遮不住從車內飄出來的香味。
薛慕瀾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想不會那麼巧吧,姨娘也來潼關了。
車簾始終沒有掀起來,車內是誰她也只能猜測,順著馬車往前面望去,潼關城的路還真寬,人也真多,很是熱鬧。
山下如此熱鬧,山上也熱鬧起來,不知何時,山頂又多了一個青年人,一襲白衫,雙手負在背後,看上去一臉清閒,絲毫沒有風塵味,而實際上,他剛剛登上這座高山,只是這高山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負擔,也就縱身跳了幾下而已,遠比他之前趕路要輕鬆的多。
一看到這位青年人,忽雷的臉上也變得暖和的多,他滿臉笑容的說,“陳少爺,辛苦。”
青年人抱拳先對他施禮,再向軍師施了一禮,然後說道,“三殿下言重,馬車已經進城。”
忽雷點點頭,車內是什麼人,自然不必再問,車進城後有什麼安排,也不須他費心,這些事都有軍師給他分擔。
軍師也就在這個時候開口,“少爺既然來了,何不去聖人鋪子瞧瞧?”
青年人看著眼前潼關權勢最大的兩人,無奈的點了點頭,軍師雖然是問,但又何嘗不是一個差事,他喜歡自由,不喜歡被塵世間的瑣事羈絆,但是身為陳家人,總得為家族考慮。人,有了責任,那有什麼真正的自由。
青年人沒有再在山上逗留,他怕軍師又給他出難題,所以他下山。
百丈高山,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什麼難題,不過一跳而已。
是啊,陳記錢莊的少爺,首富的兒子,沒有人會認為,這世上有什麼事能難住他。
是的,沒有事,但卻有人,女人,誰讓少爺多情呢!
山可以跳下,情海又哪裡跳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