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第一次來,不懂行情,薛慕瀾真的坐下喝起茶來,到了這個時候,她的心也不再著急,既來之,則安之,待會見機行事就好。
汴梁是又興奮又著急,茶也不喝,眼睛直勾勾盯著後面,生怕姑娘們不出來,兩人就這麼把媽咪晾在一旁。
“嗯,哼。”媽咪清了清嗓子,像她這麼老辣的人,一眼就看出兩位新人不懂規矩,於是她只好旁敲側擊,“爺,彆著急,有我給您跑腿,放心吧。嗯。。。您也知道,我們跑腿的,其實是很辛苦的。”
話說到這裡,汴梁算是聽明白了,這是要付小費啊,按他前世的記憶,凡是電話裡要求先付錢的,十有八九是騙子,他可不肯吃這個虧。於是他站起身來說,“媽咪,錢不是問題,先看姑娘,再給錢。”說到這裡他還賊賊的一笑,“姑娘要是極品,少不了你的好處。”
媽咪倒不是怕他不給錢,畢竟眼前這位公子衣服華貴,但是,她只是一個媽咪,怎敢壞了月雅閣的規矩,這要讓別的媽咪們知道了,還不扒了她的皮。所以她還是笑著說,“客官放心,我們這可是月雅閣,姑娘各個百裡挑一。不過,閣裡的規矩,是先給小費,再選姑娘。”媽咪說完拋著媚眼,手絹不停的往汴梁胸口蹭。
“不行,先看姑娘,再給錢。”汴梁堅持著,他本來打算,早點把事情辦了,再早點出來,這錢自然就是二弟付了。想不到會有進門先付錢得規矩,他口袋裡沒錢,薛慕瀾又不付,那就沒辦法了,總不好意思開口問小弟拿錢吧,他要開的了口要錢,也不用進這門了。
碰到這麼難伺候的主,媽咪心裡也很難受,但她畢竟是在月雅閣混的,人見的多了,事也做的多了,見招拆招本是她的強項,於是她開始裝委屈,雙手攏在胸前,可憐巴巴的說,“爺,您看,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刁難您,這真的是月雅閣的規矩,我也沒辦法,您就別為難我了。再說,您這錢也總是要付的,我像您保證,若您不滿意,錢我一定退。”
話講的很好聽,但也很厲害,言外之意就是我沒刁難你,你不付錢就是刁難我了,我們月雅閣做生意,可不會吞你的小費。
汴梁聽的很有道理,他前世也是個很講道理的青年,欺負人的事情只有在他餓的時候才想過,那屬於動物的本能。如今來月雅閣,他真沒想要動手,但是他沒錢啊!於是他望向薛慕瀾,說道,“二弟,你怎麼說。”既然問題沒法解決,那就轉移給別人,聰明人都喜歡這麼做,而他也不笨。
恰好,薛慕瀾也是聰明人,她也有問題,她也需要轉移。“如果我堅持要先看人呢?”她依舊是坐著,眼光冷冷的望向媽咪,因為她從進來的那一刻,就在想著怎麼脫身,但是又不能讓汴梁起疑,這個問題本來很難,眼下汴梁和媽咪起了爭執,她就把問題交給了媽咪。我們就是不給錢,你趕我丫!你要是趕我,我一定謝謝你。
媽咪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接客十幾年,什麼樣的客人沒見過,就是沒有像今天這樣的,但是她又能怎樣,她又不像小姐,是月雅閣的搖錢樹,被客人欺負了有店裡撐腰。
幹她這一行的,就和醉仙樓的小二一樣,是絕對不能得罪客人的,不然就是捲鋪蓋走人的命,所以,她只能朝薛慕瀾賠笑,“爺,您說的對,男人就應該堅持,堅持越久,就越有男人味。”說著,她來到薛慕瀾的身邊,手中蘭花指往薛慕瀾胸口一戳,挑逗的說,“等您付了銀子,包您堅持個夠。”
這一戳,把薛慕瀾戳的又羞又怒,姑娘家的胸口,向來是忌諱別人動手動腳的,所以她慌張的伸手去擋,手中茶杯一滑,頓時摔在了地上。
“啪。”聲音倒是不響,但是此刻是下午時分,店裡沒什麼生意,本來是很安靜的,杯子碎裂的聲音也就顯得格外的刺耳,店裡好多個腦袋都好奇的探了出來。
可是,比起腦袋,箭來的更快。
“噗。”是箭穿透胸口的聲音。
“啊。。。”媽咪直接叫了出來,她的聲音很尖很重,但是很快就停了下來,一隻黑色的羽箭穿過了她的胸口,她的嘴巴湧出鮮血,是再也叫不出來了。
媽咪的胸口都是血,直挺挺的朝兩人倒下來,摔在地上的時候,血還在不停的留。
汴梁嚇壞了,殺雞的時候,他就有些害怕,可是比起殺人來,何止相差百倍。他的手在抖,腳也在抖,如果不是癱在椅子中,只怕要趴到地上去了。
殺人誅心,殺的是眼前的人,誅的是他的心。
殺人的確很可怕,薛慕瀾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就哭了兩個時辰,如果不是戰友把她拉回來,她就死在戰場上了,可是,殺的久了,早麻木了,所以她想的不是害怕,而是跑路,月雅閣殺人,肯定會被緝拿,此時不跑路,只怕會被一併緝拿,而她又是逃兵,就算不擔同黨的罪名,也是死罪難逃。
“走。”薛慕瀾拉起汴梁就朝門口跑去。
沒有人阻攔。只是,月雅閣既然對外號稱絕對安全,那可不是靠大家的自覺,靠的終究還是店裡店外的實力。
不知何時,門口閃出幾位黑衣漢子,更閃的是他們手中的刀,他們的雙眼盯著遠處青色的人影,彷彿惡狼盯著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