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想了想,便叫人傳來左成。
他沒有先說話,而是示意左成看摺子。
左成看後,不由皺眉,道:“大人要安排卑職去?”
在衙署中,不管人前人後,他都統一了稱呼。
否則的話,要是在人口叫混了,不僅自己顯得張狂,連曹顒都會被人指責用人唯親。
曹顒揚揚眉,道:“你不想去?”
對於安排此事的曹顒來說,這是得罪人的差事;可對於奉命執行的人來說,雖也惹人嫌了些,可上頭有曹顒這個大樹,風雨淋不到他們頭上,還多了在御前掛名的機會。
左成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道:“湖廣離京城千里之遙,這一去就要數月乃至大半年……卑職來戶部,本是協助蔣先生,為大人效力……”
曹顒本還擔心他會說不放心產期臨近的妻子,他雖教訓孩子們要“修身齊家”,只是想讓孩子們不要被**所誘、被**支配,將家裡鬧騰的不可開交,可不是想要看兒子們成了“老婆奴”。
對於男人來說,還是將重心放在事業上更好。
聽說是為自己的緣故,曹顒既感念他的孝心,可也怪他的頑固:“今夏南方時氣異常,恐有大患……若是不使個可靠人去看看,我心裡也難踏實下來……是幫我處理文書重要,還是做我的耳目去檢視湖廣貯糧重要,你自己想想看?實在不想去,我另指人選便是。”
左成已經明白過來,忙道:“大人,卑職去,卑職定仔檢視官倉,定不叫他們糊弄大人……”
曹顒指了指案前的方凳,讓他坐下,方道:“朱氏產期就在下月,這個時候叫你出京,確實為難了些。”
左成搖頭道:“不為難,沒聽說哪家婦人生孩子,男人就顧不得差事的?家事哪裡比得上國事。”
曹顒聞言,頗為欣慰,道:“你能如此想不錯,只是朱氏那裡,也要好生寬慰……你在外也不必太牽掛,我會讓夫人多過去探看。”
左成點點頭,猶豫了一年,道:“那蔣先生那邊怎麼辦?政務節略也不是誰都能執筆。”
他這樣說,並非是自詡文采風流,覺得旁人都無法比不上自己,而是因為這“政務節略”本是為了曹顒省心力才預備的。
若不是真正放心之人,也不要隨意讓旁人寫。
否則的話,萬一在重要事務上“避重就輕”誤導曹顒,那曹顒處理起來,怕是就要“謬之千里”。
固然曹顒是個仔細的,重大政務上都會研讀卷宗原文,可難保也疏漏的地方。
十三阿哥也知道這個,才專程調了左成過來給曹顒使喚,否則戶部還缺筆帖式與文書不成?
聽左成提及這個,曹顒心裡也沒有合適人選。
可是這次指派左成去湖廣,並非曹顒臨時起意。
左住、左成兄弟入仕已經快一年,所作所為都落在曹顒眼中。
不是他偏疼左成,左住才學與見識,確實不如左成。
可左成再好的資質,也是官場雛兒,需要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