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自己的福晉一下子鮮活起來。
他仔細打量自己的福晉,才發現她看起來如此年輕,快四十的人,看著依舊像是三十來歲。頭髮烏黑,身形依舊婀娜,許是心裡想著女兒,眉眼間盡是溫柔。
這讓他覺得陌生。
他的印象中,福晉不是這樣的,就像尋常的宗室貴婦一般無二,端莊是端莊,卻跟佛殿裡的金像似的,少了些煙火氣。
自從真兒親事塵埃落定,福晉的氣色就越來越好,看著也年輕了好幾歲……永佳察覺到雅爾江阿的目光,抬頭望過來,見丈夫呆呆的,眨了眨眼,露出帶了幾分不解。
雅爾江阿“騰”地一下,從炕上下來,口中道:“時辰差不多,客人將到了,爺去園子裡轉轉……”說著,看也不看永佳,大踏步地出去。
永佳雖覺得丈夫的反應有些怪異,可看看座鐘,將到未初,就將注意力轉到迎客上,打發上到前院候著。
雅爾江阿走到王府花園,走到樹蔭下。
這裡擺放著搖椅,還有全套的釣魚傢伙事。
他一個大男人,將自己關在王府幾年,總要尋點事打發時間,就愛上了釣魚。
他使人加深了花園的池塘,引來活水,裡面大魚小魚,每曰裡釣魚為樂。
釣上小魚給閨女做魚醬,釣上大魚清蒸。真兒愛吃魚,這隨了福晉。
先前雅爾江阿還不覺得,現下不知為何想起十多年前的一段舊事。
早在完顏氏被正式指婚給他為繼福晉的旨意下來前兩年,他就見過永佳。
那是在平王府海淀別院,他當時有事尋納爾蘇,就去了王園。
當時正是一廢太子的時候,他與納爾蘇都是太子的仇人,自是有些私話要說。
為了防止隔牆有耳,兩人就到園子裡說話,正看到兩個少女在水邊垂釣,其中一個是寶雅,一個就是永佳。
寶雅是出了名活潑嬌憨,哪裡是能坐得住的?
片刻也不肯老實,不僅自己坐不住,還不停地去搔擾永佳。
永佳卻是能做的住的,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裡。
實在寶雅鬧得厲害,永佳就抬起頭,看她幾眼,面帶溫柔,嘴裡說著什麼。
寶雅立時老實,消停好一會兒……雅爾江阿與納爾蘇站在遠處,看著這天真爛漫的一對少女,壓抑的心情也舒散不少。
聽納爾蘇說,雅爾江阿知道,寶雅格格身邊那個少女,是伯爵府的嫡長孫女,本是內定的十四皇子福晉人選,因病耽擱了選秀,才被堂妹頂了位置。
雅爾江阿原本覺得“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既然眼前這個少女是寶雅格格的至交好友,臉上的笑容又那麼溫柔,當是善良單純的姓子。
聽了她的身份,他立時就皺眉。
不管是皇子嫡福晉,還是親王郡王嫡福晉,他見的太多了。
想想完顏永佳曾是內定的皇子福晉,那所謂的“規矩”、“教導”就少不了,雅爾江阿就心生厭惡,還不忘提醒納爾蘇看顧妹子,別讓人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