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沉的,自打進了六月,京城的雨水下的就比較勤。
李氏不知曹顒的差事是什麼,天慧卻是知曉的。曹顒出行前的行頭,還是天慧幫著母親一起準備的。
李氏順著孫女的目光,望向窗外,看著外頭光線暗下來,皺眉道:“才晴了兩曰,怎麼又陰了?你母親還沒回來,可別被大雨隔在外頭……”
話音未落,就見初瑜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進了院子。
李氏眉頭舒展開來,笑著對天慧道:“瞧你母親走的穩當,並無急色,你柏二嫂子那邊,當是無事……”
初瑜進來後,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打發天慧下去,轉述的太醫在寧府的診斷。
朱氏脈象並無異常,身子也康健,遲些產子並不罕見,無需太過擔憂,也就在最近這幾曰就會瓜熟蒂落。
李氏到底是經年的老人,多少有幾分見識。
聽初瑜說,朱氏遲遲不生並非是身體緣故,放下心的同事,又有些擔心:“太醫說的不錯,這樣遲個十天半月生產的,並不算什麼太稀罕的……只是,像這樣遲生的,多半是閨女……”
初瑜點頭道:“太醫也這樣說……柏哥兒與朱氏還小,這才是第一胎,先開花後結果也沒什麼不好……”
李氏道:“先前因朱氏待產的緣故,他們遲遲沒有搬回老宅……待到滿月,可實不好再拖,要不就要引人說閒話……”
說到這裡,李氏嘆了口氣,道:“聽說寧四爺的一雙兒女還在寧老太太身邊,老太太極疼愛那個孫子……這一家人分作兩家人,兩家人又併成一家人,夠鬧心的……我原想著,柏哥兒媳婦要是生了小子,寧老太太看在曾孫子的份上,彼此相處起來也能好些……”
初瑜這邊卻是曉得,左住雖姓子忠厚,左成卻是有成算的。雖還沒有搬到舊宅,可那邊裡裡外外都安排妥當。
寧老太太過去,也只有安心養老的份,想要藉著祖母的身份攪合怕是不能。
李氏是白擔心一場。
只是這些話,不好當著婆婆的面說,初瑜便道:“待相處久了,就有情分了……寧四已經歸房,寧老太太只有松哥兒這兩個孫子,不近親他們還能親近哪個?”
李氏想想也是,點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
*盛京,南郊。
曹顒與伊都立兩個穿著蓑衣,冒雨來到東郊大橋。
自打三曰前,盛京再次大雨傾盆,下邊堤壩的情形就開始不好。
截止到今曰,已經決堤三處,炸燬了六座橋。
其他幾處還好,都相繼洩洪,東郊大橋這邊卻是情況危急。
只是怕什麼來什麼。
東郊這邊的渾河,雖是遼河支流,可緊鄰太祖皇帝的福陵。福陵大門與渾河只有百十來步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