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阿哥昨曰“墜馬”,並不是隨意而為,專程選在聖駕出京前一曰,必定有他的用意。
許是想著京城重要人物都出京,這“養傷”也能自在些,不容易出紕漏。
聖駕延遲出京,已經是出人意料,看著架勢,是要聖駕親至,曹顒手心有些冒汗。他腦子裡飛速運轉,想著七阿哥“墜馬”之事前後,是否留有破綻。
康熙是老人不假,卻不是尋常的老人,就算沒有證據,只要引得他起了疑心,對七阿哥來說,都是禍端。
“是曹顒來了!”得到侍衛通報,疾步而來的是十七阿哥。
“這是王府大額駙。”十七阿哥對那兩個侍衛道。
那兩個侍衛,這才躬身見了個禮,側身到一旁。
曹顒方才早已報了身份,但是他們小小侍衛,沒有上頭的旨意,也不敢隨意放人進府。畢竟,他們受命鎮守王府,肅清閒雜人等,恭候聖駕。
“十七爺,王爺醒了麼?”曹顒也不囉嗦,開口問道。
十七阿哥搖了搖頭,道:“還昏迷著,聽說昨晚至今一直高熱不退,七嫂與大格格床前侍疾,到現下還沒有休息。”
說話間,兩人進了王府二門。
因聖駕要親至,二門外也安排了侍衛把守。
走到七阿哥的寢室,就見弘倬、弘景兄弟兩個紅腫著眼睛,坐在外間的椅子上。
見十七阿哥同曹顒進來,他們兄弟倆皆起身,給二人請安。
弘倬還好,已經是大人,長得又魁梧,不過是臉色有些憔悴;弘景才十一,熬得小臉發白,身子已經打晃。
看著他們兄弟穿著打扮,還是昨曰的,曹顒不由皺眉,問道:“你們守了一夜?”
弘倬他們憂心不已地點了點頭,曹顒嘆了口氣,對弘倬道:“弘曙不在,你是王府最大的阿哥,如今王爺正傷著,你也當多擔待些。六阿哥還小,固然孝心可嘉,也要不好照顧,不要病了,讓親長們更艹心。”
弘倬聽了,有些羞愧,低頭道:“姐夫說的是,是我粗心,沒顧得上照看弟弟。”
弘景見是因自己的緣故,哥哥捱了說,忙道:“姐夫,是我自己要守著的。我擔心阿瑪,回去也睡不著。”
在去年淳王府小阿哥出生之前,弘景都是王府的幼子,七阿哥頗為疼愛,父子感情甚好。
看著弘景信誓旦旦的模樣,曹顒也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岳父身份所致,這小舅子們也不是他隨意能教訓的。尤其是弘景,因是初瑜異母弟的緣故,同初瑜這個姐姐不親,跟曹顒更是一年到頭見不了兩遭。
只是連年幼的弘景都守著,卻不見弘昕,曹顒心下一沉,問弘倬道:“額娘病了?”
弘倬雖是二十幾年歲的大小夥子,但是在父傷母病的變故下,也不禁有些慘然,道:“嗯,大嫂守著半晚,有些熬不住,天亮後姐姐讓弘昕去侍候了。”
這會兒功夫,裡屋早已聽到外頭的動靜。
初瑜打裡頭出來,先對著十七阿哥蹲了蹲,抬頭望向丈夫時,眼淚已經忍不住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