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低下頭,喝了半杯水,將杯子又遞還春霞,擺擺發她退出去。
直到春霞挑簾子出去,十六阿哥方收回視線,臉上露出悵然若失。
曹顒越發納罕莫非十六阿哥……”寡人有疾”的毛病又犯了?可除了與他夫妻相合的十六福晉,王府還有數位側福晉、庶福晉,格格、侍妾、通房這樣名分低的也有不少,哪裡會見個丫巢就失態?
或許是在孝期的緣故,在王府中人多眼雜,禁慾至今,才變得這麼飢不擇食?
可心底,曹顒又不相信這種猜測。
十六阿哥已經不是少年,怎麼還會被慾念支配?
這時,便聽十六阿哥嘆了一口氣,道:“這丫頭低眉順眼的側影,極像弘普的額娘!”
曹顒眨了眨眼,腦中浮現出李側福晉的模樣。
時間過的太久,曹顒見李氏的次數也有限,印象已經有些模糊,更不要說什麼側影。
不過雖說李側福晉與春霞一個是皇子側福晉,一個是婢女,可兩人還真有些相似之處,不是指眉眼五官,而是給人的感覺,都是溫順老實。
十六阿哥皺眉坐著,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茶,面上神情不像緬懷,倒像是擔心什麼。
曹顒見狀,心下一沉,道:“十六爺可是在擔心弘普阿哥?”
十六阿哥點點頭,道:”再過幾年,弘普就到了弱冠之年,要參加宗人府考封。他是側室所出,考的成績再好,也不過是的二等鎮國將軍,與小七差著十來等……不管怎麼說,他到底是爺的長子,他額娘早年太過陰毒,福晉沒有遷怒到他們兄弟身上已經是難得的胸裸,哪裡還能盼著福晉能對他們兄弟兩個另眼相待?他們現下能靠爺,等爺老了那日,王府這邊多半也是靠不上,總要靠他們自己才行……
曹顒聽了,忙搖頭道:“十六爺且打住,趁早歇了這個心思!您是皇上倚重的臂膀,說不定到時另有恩典,何苦庸人自擾?不看旁人,且看十三爺府上!”
十三爺府上能看的,是庶長子弘昌封貝勒?
還是十三爺幾今年長的兒子都閒賦,從不涉軍政?
十六阿哥看著曹顒,遲疑道:”真的不能試試?”
曹顒毫不猶豫地搖頭,堅定低說道:”除非十六爺舒心日子膩了,想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話說到這個地步,十六阿哥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無非是他是實權王爺,他的庶長子若進八旗軍中熬資歷,怕是要引得皇上忌憚厭棄。到時候,別說是弘普立功封爵,就是自己這當老子的也要失寵御前。
可若是錯過西北戰事機會,過兩年弘普怕真的要以鎮國將軍爵位開府令居……
曹顒身上本就乏力,坐了這一會兒,就露出乏色。
十六阿哥見狀,使勁地拍了怕自己額頭道:“瞧爺,可不是糊塗,你都病成這個模樣,不說囑咐你安心養病,還嘮叨這些有用沒用的累你費心思,爺回去了,你好生歇著,衙門那邊不必掛念。一旬沒休養好的話,就再多歇一旬。”
這會兒功夫,天佑送走白太醫,從前院折回。
曹顒的藥也好,曹方家的叫春霞送進來。
十六阿哥的視線又忍不住望了望春霞,天佑從春霞手中托盤上捧了藥碗,送到曹顒手上。
濃濃的草藥味兒撲鼻而來,曹顒忍著不舒服,將藥汁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