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給皇上當差,以辦好差事為主,沒得與全省武官為敵,給自己樹敵的道理。既已經在前面提了醒,再有不給臉的,曹顒也就不用客氣。
聽曹顒問起軍務,範時繹頓了一下,道:“畢竟是從京城八旗往外抽調,兵部那邊的手續怕是繁瑣些,按照常例看,明年正月能補足,就不容易。”
曹顒聞言,不由皺眉。
直隸幾處八旗缺額,總數也不到三百人,哪裡就那麼費勁?
還不是因中間隔著個新年,旗丁不願出京,兵部也要拖一拖,等曹顒這個總督的反應。要是這麼便宜就給辦妥當,還用什麼卡曹顒的油水。
想到往後,要源源不斷地往京中“孝敬”銀子,曹顒的臉就黑了黑。
隨即想到前些曰子收到的東西,他才平和下來。也罷,只當是倒手,只要別讓自己貼銀子就行。在京中時還不覺得,下到地方才曉得,那些總督巡撫為何大把地往京城散銀子。
“正月就正月,八旗兵補足,而後就是綠營。”曹顒點頭說道。
範時繹聞言,腮幫子的肉抖了抖,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卻沒開口。
曹顒正要借他的口,將自己的意思傳出去,即便他沒問,也接著說道:“直隸綠營疲憊,皇上很是不滿,讓本督下來,也是為直隸軍務。瞧著皇上的意思,是要大刀闊斧,怕是明年就要有一番變故。”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不容範時繹再裝糊塗。他站起身來,一邊像京城的方向抱抱拳,一邊道:“既是皇上有旨,下官自是為督帥憲令是從!”
見他知趣,曹顒很是滿意。
後頭還有不少官員等著召見,曹顒便端茶送客……*總督府,大門外,西側門房。
魏文傑跟在堂叔父魏德身後,看著叔父弓著身子,給總督府的門吏遞上銀封,不由皺眉。
那銀封是叔父吩咐他預備的,裡面封了五十兩銀子。沒想到,只是為打點總督府的門吏。
這個就是“門敬”,在滿城知縣衙門,也有“門敬”,是八兩銀子。
魏文傑的心裡沉甸甸的,他腰間的荷包中,還有三百兩銀票,那是叔父為這次請安預備的“贄禮”,也就是“見面禮”,是新官到任,下屬第一次參見時給的“到任規禮”。
魏文傑記得清楚,就在半月前,叔父剛使堂兄預備了價值三百兩銀子的禮送過來給總督夫人拜壽。
這才一個月的功夫,單一處知縣官,就往總督送禮金同門敬,就是七百兩銀子。
直隸有多少個縣衙?
雖說曉得這些都是官場慣例,可想著堂叔父每年只有幾十兩銀子的俸祿,各種孝敬卻有數千兩,魏文傑心裡沉甸甸的。
總覺得這一個月所見所聞,與平素裡讀聖賢書裡學來的禮儀規範不符。
門吏收好了門敬,接了魏德的名帖,使人往總督府裡通傳,又請魏德在外間奉茶。
外間已經坐了一個外地的知府、一個直州知州,都是遞了拜帖,等著召見。
眾人按照品級相見,低聲攀談起來。
在來總督府拜見前,魏文傑曾同叔父先往保定知府衙門請安,見識了府臺大人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