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曹顒的打算,張義夫婦去年冬就該回京。但是廣州那頭的生意,出了些紕漏,張義就滯留了大半年,今年才回來。
“範世慎吞了范家?”曹顒對於這個訊息,並不意外。因為曹家當時拉扯範世慎一把,就有推波助瀾的意思,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原以為以范家那樣的資歷,就算落敗,也得幾年功夫。
範世慎是個很有野心的年輕人,從他孤注一擲,與曹家合夥做生意就可見一斑。
“也不能全怪他,實在是他那個哥哥不仁義。見不得他好,明明兩不相干,還不給他留條活路。範二實在沒法子,只好聯合艾家二姑娘,將范家的船隊給吃了。如今那些族老,都指望他養活,也沒人敢說一聲不好。”張義說道。
“艾家其他人就沒說什麼?”曹顒挑了挑眉,問道。
張義笑道:“艾家在廣州的勢力都握著艾達手中,旁人說什麼也不頂用。再說,她將自己許給範二,端的是理直氣壯。兩人已經訂婚,就等明年範二出孝後成親。”說著,張義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匣子,送到曹顒面前:“爺,這是廣州的房產地契,還有范家船行四成股的認可書。小的按爺交代的,只要三分的,但是範二算是懂事,硬是給了四成。剩下的六成,他自己給留了四成,二成給了艾家二姑娘。艾家二姑娘也爽快,直接將這兩成寫在外甥名下。”
艾家二姑娘吉娜的外甥,就是魏信與艾達的兒子魏加里。
“範世慎到有幾分魄力!”曹顒道。
看著雖像是吃虧了,舍了六成祖產,卻是將曹家與艾家跟范家綁在一塊。曹家是京城權貴,使人打聲招呼,地方官府也會給幾分面子;艾家在南洋地位非常,范家拍馬也趕不上。
“爺不知道,艾家二姑娘越來越有派了。瞧著那架勢,說不定過兩年,就要吃下艾家給自己個兒做嫁妝。範二這兩成股份,送得不虧。”張義道。
廣州的房產、地契,沒有以曹家的名義置辦的。他在澳門幾年,透過艾家二姑娘,弄了個澳門戶籍,這廣州的房產、地契,就是以那假名置辦的。
曹顒使他安排這些,控股船隊,不過是抱著狡兔三窟的想法,算是最後的後路。
實際上,就算宦海兇險,只要不摻合到造反,鮮少有抄家滅族的。曹顒如此,不過是求個心安而已。
即便不喜歡官場,可曹顒也沒魄力舉家遷往西洋。
人離鄉賤,更不要說那九死一生的海上航線。
瞧著張義風塵僕僕,面帶乏色,曹顒同他說了一會兒話,便打發他下去熟悉更衣,道:“晚上給你接風,咱們再細說。”
張義下去,曹顒將面前的匣子與先前的蒙古刀一起,抱在懷裡,拿回了梧桐苑,吩咐初瑜收好。
旁的還好說,這把蒙古刀,倒是看得初瑜很糾結。
待曉得是格埒克延丕勒留給恒生的信物後,她原本歡快的心情也沉寂下來:“真要接走恒生麼?”
曹顒見她如此,開解道:“還有十來年的功夫,想這些作甚?說不定到時候他不使人來接,你還覺得委屈恒生。”
對於恒生這個養子,他們夫婦兩個雖當親子一般疼愛,但是總有給予不了的東西。例如,爵位與權勢。
就算恒生不是養子,是初瑜嫡出,但是因為行二,就沒有資格繼承爵位。
格埒克延丕勒留下的承諾,是蒙古汗王旗主,兼朝廷欽封的郡王,在外蒙古藩王中數的上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