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負責主審此事的是吏部尚書張鵬翮,他宦海沉浮數十年,哪裡不知其中的厲害。
鬧得轟轟烈烈,最後還是雷聲大、雨點小。
那個叩閽的筆帖式被定為“虛誣”,趙世顯因選官不當,降了六級呼叫。反是河道的兩個屬官,背了侵吞“蘆課”的罪名,解部質審,從重治罪。
這次叩閽,也殃及戶部。
不過戶部有四阿哥坐堂,行事有條不紊,這同河道衙門之間的賬目倒是清晰可查,挑不出什麼來。
只是,曹顒冷眼旁觀,越發心驚。
這官場之上,真是步步驚心。品級低的,就算恪守本分,說不定何時為上官頂罪;品級高的,天子近臣,則要背皇帝的“黑鍋”。
想著曹項在外,曹顒就有些不放心,兄弟之間往來的書信,也比過去勤些。
到了十二月,叩閽案餘波未了,山西巡撫蘇克濟丁母憂解任,內閣學士德音署山西巡撫事。
雖說按照禮教,官員丁憂是成例,但是旗人不像漢人執重孝。漢官丁憂,鮮有奪情的;滿官這塊,就要看皇帝心情。
就像閩浙總督覺羅滿保,也是丁母優,奪情留用。
像曹家與李家,因是皇家包衣,皇上要的是忠心,自也免了丁憂。
蘇克濟失了聖心,早有行跡可循。
今年二月會試後,查詢“舞弊案”,最後雖沒有什麼證據,但是被康熙點名的臣子中,就有蘇克濟,他的兩個侄子在榜上。
這已經是一年當中,離職的第三位總督。前兩個是雲南總督蔣陳錫,被下令送糧入藏;還有原任陝西總督鄂海,前往吐魯番種田。
這幾位都是老臣,都是早年被康熙下旨嘉獎過的。
原本,曹顒還以為是雲南與陝西地理位置的緣故,使得康熙忌憚,將這兩處的臣子換下,省得他們與西北大軍中的十四阿哥連成一片。
這回,連河道總督與山西巡撫都換下,這其中就費思量。
要知道,這代替趙世顯署理河道總督的陳鵬年,是出了名的耿直之人。為官十多年,一直在江南,先後得罪兩任江南總督,先頭一次受誣論斬,從寬免死;後一次是敗給噶禮,被召回京城修書,這一沉寂就是十來年。
這樣一個人,半點根基都沒有。
另外一個內閣學士德音也是名聲不顯,初次展露人前。
這是在處理老臣啊,曹顒暗暗心驚。
不知康熙這番用意,到底是存了保全臣子之心,還是為了以防萬一。
一個新上任的督撫與連任多年的督撫,在地方的影響力不可同曰而語。
明年就是康熙六十一年年,曹顒對於這一年的事兒,只記得兩件,一件事康熙幸王園遇弘曆,一件就是康熙駕崩。
不知為何,想著這些,使得人心生緊迫之感。
轉眼,到了臘月初四,弘昕娶妻正曰。
曹顒夫婦兩個帶著天佑、恒生去淳郡王府吃酒,天佑與恒生第一次見到雍親王府的弘曆、弘晝兄弟。
這兩位小阿哥與初瑜的異母弟弘景同齡,雍親王府與淳郡王府同在鑲白旗,這幾個皮小子在鑲白旗官房碰見過,不知怎地有了交情,倒是比其他堂兄弟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