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幾個同鄉到順天府衙門一打聽,那邊卻是要給定了個私販[***]的罪名。這罪名要是定了,功名沒了不說,還要“杖一百,徒三年”。
王夢旭他們好說歹說的,那邊才放出話來,要收罰銀。那鋪子裡攏共收出[***]三百冊,按照每冊十兩銀子罰金,要三千兩。
王夢旭他們不過幾個剛進翰林的寒門學子,全部身家有上百兩銀子已算不錯,哪裡能弄到三千兩去?
王夢旭跑了徐州會館,又找了幾個同鄉,聽說是借錢,都換了嘴臉。
王夢旭忙活了兩天,也沒什麼進展,急得滿嘴是水泡。剛好胡安也同他老鄉認識,曾受過其人情,也願意盡力。不過,他也是囊中羞澀,有心無力。
最後,實在是在銀錢上沒法子了,王夢旭想起來自己認識的最大的京官曹顒來。雖說只見過一面,但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硬著頭皮來了。
曹顒聽了,曉得是賣[***]的,對王夢旭那朋友也生不出好感,不願摻和此事。雖說送個手貼,往順天府衙門那邊知會一聲,並不算大事,但是其中的人情卻大。為了個賣[***]的商人,曹顒不願意欠這個人情。
只是王夢旭既登門一回,總不好讓其白來才好,曹顒便思量著,是不是幫襯些銀子。
順天府那邊的皂隸雖開價三千,但是這都不是死的,拖到最後看卡不出油水,給些銀子也就放了。
見曹顒沒有要答應的意思,王夢旭心裡嘆了口氣,不禁有些失望。他心裡想著,要是程夢星在就好了,對於程家來說,三千兩銀子算什麼。這邊的人情請託不著,難道真要往程宅,到程夢星的外甥女面前開口借錢?
這對於別人所請,說“是”容易,說“否”難,尤其是對王夢旭這種並不讓人生厭的請託人。
曹顒猶豫了一下,尋思該如何說。
王夢旭已近而立之年,自也看出曹顒不願管閒事,苦笑道:“大人不必為難,今曰夢旭本不該來。也是李衛那小子倒黴,素曰就不檢點,如今,才落得這牢獄之苦。實在是冒昧了,還請大人勿要怪罪!”說著,便要起身告辭。
李衛,那因鋪面裡賣[***]被拘在順天府的的人,名字叫李衛?
曹顒擺擺手,道:“王兄且慢行,敢問尊友可是南邊人?”
王夢旭回道:“李衛是夢旭的同鄉,徐州人氏。”
曹顒心裡算了算時間,既是在雍正朝能為總督的,現下說不定也開始出仕了,卻不曉得此李衛到底是不是彼李衛。
被雍正皇帝明諭天下,贊過的三大模範總督之首的李衛,難道還曾因賣[***]吃過官司?
,或許是對傳奇人物的膜拜,曹顒沉思了片刻,對王夢旭道:“王兄先不用急,今曰天色已晚,明兒我叫人往衙門去問問,看看到底是什麼章程。要是真犯了國法,那自有衙門公斷,要是能找贖的,咱們再想法子!”
王夢旭已經是絕望了的,沒想到曹顒還答應下來,喜不自禁,忙站起身來,做了個長揖道:“大人高義,夢旭替李衛謝過大人了!”
曹顒跟著起身,伸手虛扶道:“王兄請勿多禮,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還望能幫得上王兄!”
王夢旭再三謝過,見天色已晚,不好再耽擱,便告辭離去。
曹顒送兩人到廳門口,心裡卻有些犯嘀咕,自己是不是忒勢利了。
之前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思,這一聽說被羈押的是李衛,或許就是後世具有傳奇色彩的那個兩江總督,他便又痛快地應了。
想到這些,他嘆了口氣,覺得有些沒意思,悵悵地進了二門。如今兆佳氏帶著曹頌他們都往園子去了,這邊府裡少了大半人口,覺得有些冷清。
因李衛的事,曹顒又想起四阿哥來,狗兒何在?要是言家杜撰的,那這個李衛又是何時同四阿哥“勾搭”上的?
自打去年在十三阿哥府裡同四阿哥喝過一次酒,曹顒背後的尾巴可是多了許多。或許在三阿哥、八阿哥等人眼中,他已經被貼上四阿哥的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