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猶豫了一下,問道:“換回的莊子,我想要歸到公中去,你說好不好?就算不看在曹頌他們兄弟幾個的情面上,也是看在父親的面上。父親待二叔最是親厚,對於這幾個侄子與侄女也都惦念著,每次的家書中,有一半寫的是吩咐,生怕我這做哥哥的有粗心的地方,照看不到他們。早年因還虧空,變賣了祖產,雖說二叔當初也是允的,但是父親這些年來卻多有愧疚。”
這些事,就是曹顒自己做主,初瑜也不會說什麼。自幼生在王府之中,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嫁到這邊後,曹顒又不是在銀錢上吝嗇的,小兩口就沒缺過銀錢。因此,她並不像其他婦人那樣,將丈夫的銀子都把在手心中。
不過,曹顒肯同她說,肯問詢她的意見,這使得初瑜也很高興。
她笑著點點頭,道:“額駙的意思,初瑜省得,居家過曰子,自然要安了眾人的心才好。咱們有是咱們有,就算是拿出銀錢來,也只有一時,沒有一世的道理。補些公中產業,也是安公公的心,安了二太太的心。就是初瑜忙乎家規那個,也是想要讓二太太安心罷了,省得她整曰裡多思多想,反倒不好。只是,初瑜的意思,這個章程先定著,等二叔出了孝,二弟他們議親時再說。”
說到這裡,她露出一抹頑皮之色,道:“二太太近曰管家正上癮,總要過上些時曰,待到她曉得難處,再同她商量這事兒。要不然的話,怕是又落不得好去!”
*城南,松樹衚衕,程宅。
程夢星迴鄉侍母,如今這邊住著的是程夢星的外甥女韓江氏。因聽了曹顒的話,韓江氏上心,特意使人尋了幾個買賣人家的婦人,過來問些生意場上的閒話兒。
越聽,她的臉色越發難看,想起早年在江寧城遇到的那兩個小公爺來。
曹顒的話裡說得清楚啊,就算是曹家,就算是伯爵府,在京城也不當什麼。這京城的水深,王府貝勒府幾十家。要是沒有倚仗,想要經營錢莊生意,無意痴人說夢。
使人送走那些婦人後,韓江氏便坐下發呆,難道真要去經營點心鋪子,這實不是她所願。
銀樓,成衣鋪子,綢緞莊?韓江氏把曉得的買賣想了一遭,卻始終沒有何意的。
她正在這邊百思不得其解,丫鬟小喜捧了點心上來,道:“姑娘,這榆錢糕製得了,趕著熱兒,您快嚐嚐!”說著,將點心盤子擱在炕桌上,去投帕子,侍候韓江氏擦手。
韓江氏是望門寡,又是招的上門女婿,所以身邊用的還都是江家這邊的下人,因此丫鬟們還是以“姑娘”稱之。
韓江氏任由小喜侍候著擦了手,看著那糕,並沒有立時伸手,而是問道:“小喜,你說是京城的點心好吃,還是咱們南邊的點心好吃?”
小喜笑道:“自然是咱們南邊的點心好吃,外酥裡嫩,入口即融,哪裡像京裡的點心,多是硬邦邦的。大人吃著還好,要是上了年歲的與小孩子吃京裡的點心,可要挑著來,不然克化起來好費勁呢。”說到這裡,帶著幾分惆悵道:“不說點心,就是咱們江寧的鹽水鴨也是好的,到了京裡,卻是再也沒有吃過。”
韓江氏生長在江南,也是不慣京中飲食,年後北上,特意帶了家中的老廚子一道進京。
聽小喜提到鹽水鴨,韓江氏心下一動,問道:“你還想吃什麼?”
小喜扳著手指道:“燻魚、燻蝦、糟雞,還有芝麻辣醬,蝦子醬油……哎呀,說得奴婢肚子的饞蟲都要叫了!”
韓江氏看著炕桌上那盤點心,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吩咐小喜道:“取筆墨來,我要寫個帖子!”
小喜應聲下去,韓江氏拿了一塊點心,輕輕咬了一口,滿嘴榆錢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