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母親同哥哥渾身是血,孫嫻、孫初兩個,都忍不住“嗚嗚”地哭起來,卻是被曹穎給喝住:“不許哭,不要驚擾禮兒……”
她向來溫和,難得有這般銳利的時候,氣勢也怕人得緊。
二姨娘忙上前,牽了兩個孩子的手出去,低聲吩咐道:“姑娘,二少爺,奶奶現下正急,兩位小祖宗還是先回去……”
“姨娘,哥哥怎麼了?”孫嫻年紀大些,自己個兒擦了眼淚,帶著擔憂看著二姨娘。
二姨娘想著方才孫珏那一腳正踹到孫禮後心上,直覺得一陣後怕。
就算她生有庶子,也從沒敢生過其他念頭。她是曹家家生子,爹孃兄弟都在曹家東府當差,曹家才是她的正經主子。
孫嫻見她不吱聲,甩開她的手,道:“我要陪母親同哥哥去……”說著,轉身跑回屋裡。
孫初見姐姐去了,也要跟著過去,卻是被二姨娘伸手拉住,就聽她低聲說道:“二少爺聽話,不許哭,不許鬧,消停地跟著姑娘,萬別擾奶奶心煩……”
待孫初點頭,二姨娘才放他離開。
天邊紅彤彤的,晚霞滿天,卻是瞧著人心慌。
二姨娘捏著帕子,站在廊下,只覺得遍體生寒。
就聽到腳步聲,是大姨娘回來,後邊還跟著周嬤嬤。
“兩位姨娘,這是……奶奶頭晌還好好的,怎麼就病了……”周嬤嬤得了訊息,聽說孫珏回來,怕他發作孫珏,想要過來幫襯,沒想到遇到大姨娘吩咐人請太醫,就跟著過來。
她是曹穎身邊得用的,兩位姨娘平素待她也客氣,大姨娘望了望屋裡,不知該如何回道。
還是二姨娘嘴快,低聲道:“爺誤傷了大少爺,奶奶正著急,太醫謝姐姐已經使人請了,嬤嬤還是進去看看奶奶……”
周嬤嬤聽了,立時就明白過來。
哪裡有什麼“誤傷”,這是姑爺又動手了。
只會向女人揮胳膊,算什麼男人?周嬤嬤雖是下人,也瞧這樣的人不起。
她急衝衝地撩了簾子,就將曹穎端坐在炕上,懷裡抱著生死不知的孫禮,孫嫻同孫初兩個,則是站在一旁,默默地掉眼淚。
這駭人的情景,使得周嬤嬤也青白了臉,小心地上前。
曹穎察覺有人近前,抬起頭來,哪裡還有平素的溫柔,就跟護崽的母狼似的,眼中滿是狠厲。
滿屋子的血腥氣,半炕的血跡。
“奶奶……太醫就要來了,奶奶還是先放下大少爺,更衣吧……”周嬤嬤硬著頭皮,輕聲勸道。
就聽到曹穎眼睛發直,咬牙切齒道:“若是我兒有個好歹,定叫孫珏……償命……”
周嬤嬤聽了,只覺得心裡發顫,曉得今曰之事不能善了。
她跟在曹穎身邊十多年,自是曉得自己主子不在乎自己個兒受委屈,但是一對兒女卻是命根子,外人不得碰的。
早年孫珏屋子除了謝姨娘,還有個收了房的丫頭,只因餵了孫禮喝了半盞涼茶,害的孫禮拉了肚子,就被曹穎打了三十板子,攆了出去。
這次姑爺將大少爺打得人事不知,叫曹穎如何再忍?
周嬤嬤心裡嘆息一聲,悄悄退了出去。